这也是他能在家中残酷的门阀内斗里,存身至今的倚仗。
“不过是现实里几年的寿元消耗,外加些许可能的精神创伤罢了……”
他喃喃自语,眼底阴霾,旋即又化作决绝之色,
“只要能堵住二房的嘴,夺下此方界域的权柄,将其炼化为‘自主领域’带回上城……
甚至,若能侥幸完成‘刑虎’大人那桩寻人的绝密差事……
只需成其一,今日种种反噬,便都算不得什么!就都是值得的!”
他悠然抬头,望向北方。
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属于高阶玩家的澎湃气势,隐隐竟已开始在他体表涌动。
第一步,就是先处理好幽州的乱局,接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
在这座被神话公会层层设防,连一只蝇虫都难飞进来的庭院深处……
在他的正对面,那扇连着外界回廊的拱门处。
突然,极其诡异的......
凭空走进来一个人。
没有任何的脚步声响,就像是画卷上突兀多出了一笔墨迹。
那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跨过了门槛。
年轻人的目光,骤然僵住。
他双瞳骤然紧缩,目光冷若玄冰,死死凝滞在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那是一道极为秀美的身影。
来人身披一件颇具古意的玄青色大氅,内罩黑色深衣。
宽大的兜帽微微后倾,露出一张绝美,却像是毫无灵魂,亦无生气的呆滞面容。
乌黑的长发未挽发髻,就那么随意的垂落在削瘦肩膀之上。
深衣边缘,银色丝线繁复,绣着某种古老图腾。
此人,正是之前在白地坞城墙之上,于千军万马前隐于无形,无人可察的......
那名拥有一双空洞眼眸的神秘女子。
【求月票】第四百一十九章 越限者……当抹除!
死寂的凝视。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
那女子就这么踩着庭院的青石板,步伐僵硬、迟缓,一步一步而来。
她一双深邃、浓黑到了极点,没有半分活人情绪的眸子,越过虚空,木然的投向了台阶上的寅家年轻人。
年轻人的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去看那个女人,而是艰难的将视线越过对方肩膀,投向了院落外围。
拱门之外,尚有几名“神话”公会的高阶玩家作为侍卫,顶盔贯甲,立于门外……
却都像是......集体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依旧如泥塑木雕般,尽职尽责的手持长戟,守卫着大门。
但对于这个就这么堂而皇之,从他们眼皮底下径直走入院落的玄青色身影,他们竟都是视若无睹!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偏移!
“滴答。”
年轻人眼角的血泪,再次滴落在石阶上。
但在这一刻,他连擦拭的动作都完全忘记了。
作为临安寅家年轻一代的精英,他的见识自然远非常人可比。
仅仅是这一眼,他便已经从对方那种“屏蔽一切低阶感知”的诡异特征里,察觉到了某种熟悉之感。
女子越走越近。
最终,在距离年轻人仅有几步之遥的庭院中央,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峙。
周围的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凝固。
风停了,枝头新叶也不再飘动。
就连年轻人手中紫金色木匣上,原本流转的波纹与光芒,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良久。
那女子僵硬的脖颈微微偏了偏,似乎是在确认眼前之人的身份。
随后,两片毫无血色的唇瓣,缓缓启开。
毫无情绪,声音清冷,在庭院中淡淡响起:
“底层界域……不可逾矩。”
她空洞的眸子盯着年轻人手中木匣,语调古井无波,
“此为……铁则。
越限者……当抹除。”
听到这特有的、似是毫无人类情感的说话方式。
年轻人原本紧绷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早先在家族秘卷中瞥见的一段古籍卷宗。
没有活人气味、能屏蔽他人感知,却又能凌驾于某些界域规则之上的存在......
那段卷宗上的描述,正与眼前这妖异,奇诡的一幕完美重合!
然而,短暂的悚然后,他的面容却迅速冷了下来。
随之......带上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属于门阀子弟独有的傲慢与乖戾。
“能有这般通天手段,更能视我寅家麾下的防卫如无物……”
年轻人冷笑一声,将手中木匣缓缓收入怀中,
“是哪家上三品世族、隐世门阀,亦或是......哪个地支家族派来的……玉俑容器?”
玉俑容器。
即使在上层家族的圈子里,这也是一个禁忌的词汇。
传说中,几个纪元前,一些屹立在现实世界权力最巅峰的古老存在,
为了不沾染底层的因果,会以某种残忍、奇诡的手段,将符合规格的鲜活生命抹去意识,
炼制成绝对服从、且能承载极高位格力量的“容器”。
这些容器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却正因如此,它们中的一些在几个纪元的更替中被留存了下来。
更不知为何,能够在“洪流”副本中发挥出超越常规法则的镇压力。
家族古籍中,曾有严厉告诫:
玉俑置身于“洪流”之中,平时受限于至高法则,绝不允许对副本造成任何形式的影响与交互。
它们被赋予的唯一权限,便是对那些意图打破规矩的“越限者”动手......!
然而,年轻人虽然满心戒备的死死盯着对面女子,但眼底的疯狂却并未就此褪去,反倒愈加浓烈。
他不知道这具“玉俑”是哪家派出来的,但他知道的是,面对“玉俑”之时,任何求饶和辩解都是徒劳的。
对方只是一台正在执行命令的机器。
但他不甘心!
“无论你家大人是哪位……”
年轻人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最后那丝上城门阀的傲慢,试图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当真确定,要蹚黄巾副本这趟浑水?!”
“我乃寅家三房嫡系!更是奉了地支‘刑虎’大人之命行事!你敢动我,便是与我寅家为敌,更是与刑虎大人背后那位……过不去!”
然而,女子依旧木然站在原地,一双死寂黑瞳之中,没有泛起一丝波光。
“装神弄鬼!”
寅家年轻人的耐心在这高压之下,彻底耗尽。
既然这具“玉俑容器”不开口,对方的规则权限又高得离谱,那他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深知,对方若真是现实中某位大人物的手段,便不会公然杀死自己这个地支家族的子弟。
对方的意图一定只是试探,亦或是将自己强行抹除出副本。
只要自己能制造出一瞬间的混乱,借着机会冲出庭院,这副本内天大地大,处处可以躲藏,对方就再难找到自己!
“死!”
年轻人面容扭曲,掌心之中,一件早已蓄势待发的史诗级消耗道具瞬间被激活!
这件史诗级道具,是一枚泛有暗红血光的虎形兵符,其中封印着一道取自其他副本中,某位战力上限猛将的全力一击!
【刀气·破军】!
“轰!”赤红色的刀气带出战场煞意,惨烈无匹,自兵符中狂暴而出!
周围的青石地面在这股刀气威压下寸寸龟裂,罡风狂暴,卷起漫天尘土,以力劈华山之势,直奔那女子的面门而去!
这一击,年轻人没有做丝毫保留。
他不求能杀掉对方,毕竟即使是顶级武将挥出的巅峰一刀,在这史实级副本的战力压制下,充其量也就是夺旗斩将的凡夫之勇罢了。
他只求这狂暴攻势,能阻挡对面这具“玉俑”半息的时间!
刀气出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向着暗室大门扑去!
暗室之中,自有密道,可供他逃出生天。
然而,他所期待的......至少是飞沙走石、罡气爆裂的画面,却并未出现。
那道足以绞碎甲胄、将敌将连人带马一劈两段的霸道刀气,带着其威能,一往无前。
却在突进到女子身前三尺的距离时……
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