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55节

  崔琬素手轻轻抚着琴弦,

  虽然她并不知晓许先生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但凭借世家女子的敏锐,已然看出了局势的凶险。

  “而许先生那句‘烈焰同焚’,则是寸步不让的反击。

  意在警告陈府君,若将此事挑明,彼等大有玉石俱焚、拉陈府君同归于尽之能。”

  崔琬的目光看向堂中那二人,清瘦的背影之上,幽幽叹道:

  “此二人,皆乃心机如渊之辈......可怕至极。

  这冀州,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

  子夜时分,宴席终于散去。

  夜色深沉,秋风更显凄冷。

  安平王刘续办事极为妥帖,早已将刘备与陈默安排在信都城内,一处最为奢华安静的别苑暂住,

  里里外外皆是安平国的精锐甲士把守,刺史府的人根本插不进手。

  刘备带着几分酒意,面色凝重的进入别苑,

  他刚想拉着陈默推门入主屋书房,密谈今日宴席后的对策,

  陈默却伸出手,反手一把按住了刘备的手腕,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刘备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默笑着看向了深邃无垠的夜空,又指了指宅邸的花园方向。

  “大哥。”陈默刻意抬高了声音,

  “今夜秋高气爽,月色正佳,不如你我兄弟至园中,赏月醒酒?”

  而后,他才压低嗓音,以气音说道,

  “此宅虽善,安平王亦算用心,然终究是他人之地。

  屋宇之内,唯恐隔墙有耳,

  瓦楞之上,亦是难保无暗伏之贼。”

  陈默笑着,拉起刘备,转身向花园走去,低言道:

  “反观这空旷园林之中,周遭十丈,皆无草木遮掩,

  月光之下,隔墙之耳无所遁形,反倒方可畅所欲言。”

  刘备立刻领会其意,笑着点头。

  两人当即,移步至花园中央的一处石亭,摒退了所有左右亲卫,让他们在十丈之外警戒。

  冷月如钩,洒下清冷的银辉。

  “子诚,今日席间,当真步步惊心。”

  刘备负手立于月下,长叹一口气,

  “那冀州刺史王芬,高居主位,俨然一副执掌全局之态。”

  “兄长看错了。”陈默在石凳上坐下,轻笑一声,

  “今日席间,王芬看似端方沉稳,实则色厉内荏。

  逢及要事,其目必不觉瞥向左首许攸,观其眼色行事。

  此人不过尸位素餐之辈,乃受人牵丝之木偶,假手于人之利刃罢了。不足为虑。”

  刘备微微点头,又道:

  “那魏郡审配又当如何?

  此人视你我之眼神,直如看待杀父仇雠。”

  “审正南,乃是冀州豪族中的死硬一派,极度危险。”陈默的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

  “此人非贪生怕死之徒,其视‘诛杀阉竖、澄清天下’为无上之义。

  我等阻其图谋,便是阻其大义。

  大哥,你我与他审家,必有一战。

  只是此等世族,信仰决绝,不惧生死,不计毁誉,

  行事必走偏锋,极难应对。”

  说到此处,陈默站起身来,目光转而望向刺史府的方向,语气满带警惕:

  “然则,王芬、审配皆在明处。唯独那南阳许子远......”

  陈默回想起大堂上那短暂交锋的几秒钟,后背尚且不免微凉,

  “此人当真可怕至极。”

【求月票】第八十六章 吓破胆的冀州刺史

  “方才我以‘硕鼠’之辞诈之,直刺其谋逆死穴。

  彼虽有瞬息惊骇,却能于电光石火间稳住心神,

  非但未乱阵脚,反借十常侍封侯之当下时局,精准反制于我!”

  陈默摇了摇头,

  “其后,此人席间之神态、言辞、应变,皆是滴水不漏,更与我把臂言欢。

  此人心机......渊深难测,连我也难料其后手如何。

  大哥,对阵此等毒士,万不可掉以轻心。”

  ......

  与此同时,

  信都城另一端,刺史府后宅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幔将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

  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光影昏暗。

  冀州刺史王芬,此刻已全然褪去了晚宴时那副高居主座、指点江山的名臣风范。

  这位素以清流名士自居、注重仪态的一州重臣,正于不足方丈的青砖地上来回踱步。

  “子远!子远!”

  王芬猛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端坐在阴影深处、正不急不缓用茶匕拨弄着盏中茶汤的许攸。

  他强压着嗓音中的极度惊惶,声音里......甚至因为恐惧而带上了一丝不可自控的颤抖:

  “今日席间,那陈默竖子狂言悖逆,

  语及‘硕鼠’、‘啃食国本’,更公然妄称‘图危宗庙’!

  意图倾覆宗庙......此等大逆诛心之论,分明直指我等......

  他分明已尽知我辈于冀州之筹谋首尾了!”

  王芬几步走到许攸面前,双手死死撑在紫檀木案几上,两眼布满血丝,盯着许攸那张隐没在半明半暗中的脸庞:

  “此子锋芒太甚,行事怕是了无顾忌!

  强如常山王氏,百年望族,顷刻便遭其覆灭,

  汉家王法与冀州士林,皆不入其目也!

  以君观之,这刘、陈二人究竟......意欲何为?

  其手中......又握有实证几何?”

  王芬说话间,呼吸越发急促,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若彼将那魏郡审氏密函,并我等暗蓄甲兵之事,六百里飞递,直达雒阳天听……我等图谋废立天子之大计,尚可期乎?!”

  说到此处,王芬的眼底突的闪过一抹狠厉凶光,

  “事若不济,不如……

  不如即刻调信都城之甲士,先发制人,将此二贼乱刃分尸于别苑之中!”

  王芬话语之间,已是近乎于彻底失态,歇斯底里,

  怕是如果许攸再不开口,他分明就是要与安平郡兵和白地坞精骑,在城内当场火并了去。

  许攸长叹一声,连眼皮都未向上多抬一下,

  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盯着手中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残剩茶汤。

  “叮。”

  半晌,许攸状若随意的,将手中的茶匕朝着盏边那么一磕,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密室之中,原本悄然无声,

  这一脆响,登时激的王芬,当即便打了一个寒颤。

  昏暗摇曳的烛光,映照出许攸那张清瘦而狂诞的脸庞。

  许攸幽幽的抬起头,看向王芬,

  细长如蛇的眼眸中,闪烁出一种近乎于看稚童一般戏谑的光芒,甚至......带着几分好笑之意。

  “使君息怒,还请少安毋躁。”

  许攸终于开口,说话时声音平淡,镇定而平稳。

  他站起身来,将那杯已经变冷的茶汤随手朝着脚下泼洒过去,目光注视着汤水在青砖地面上逐渐漫延开来。

  “先发制人?调信都城甲士以围杀之?”

  许攸忽的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初时极轻,随后越来越大,回荡在密室之中,讥讽难当。

  “子远何故发笑?!”

  王芬被这笑声刺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

  “今利刃已悬颈,我等性命皆系于一线,君尚有闲情,哂笑老夫乎?!”

  “吾笑使君历官数十载,竟于纵横制衡之道,暗昧至此。”

  许攸收敛了笑意,目光骤然变得如鹰隼般锐利,直刺王芬心底:

  “使君试思之,陈默若真欲以密函为凭,上奏雒阳,置吾等于死地,

  今日席间,又何须当冀州满座权贵之面,道破‘硕鼠’二字,以警于我?”

  王芬一愣,一时语塞:“或许,此……此乃其年少轻狂,跋扈立威耳……?”

  愚钝……真是愚钝......

首节 上一节 555/57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