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跳梁之举,徒增笑耳。”
许攸将手中的空茶杯放在案几上,冷笑道,
“若我等此时强欲图之,便是徒将此甲骑数千之幽冀劲旅,逼作了死敌而已。”
王芬听得冷汗涔涔,连连点头称是:
“子远所言甚是,老夫险铸大错。
然……若长此以往,
刘玄德拥兵盘踞常山,终为我等图谋大业之心腹大患也。
莫非我等唯有与之空耗,竟是......竟是无计可施乎?”
王芬提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许攸轻笑一声,眼里,逐渐漫起一抹算绝天下的自负之态:
“无计可施?使君,未免太小觑吾许子远矣。”
许攸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门前,
“《孙子·势篇》有云: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许攸的声音在密室之中幽幽回荡,宛若恶鬼低语,
“破愚夫,可施阴诡。
然,此番对上陈默此等绝顶智者,唯有用阳谋,如是而已。”
“阳谋?”
王芬凑上前来,满脸惑色。
“然也,借天地大势之,阳谋!”
许攸霍然转身,眼中精光四射。
“那陈默以为,其扼定我等之死穴,与我刺史府已成牵制之势,
便可令白地坞于此刻独善其身、置身事外?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只笑那陈默毕竟太过年轻,终究智虑不足,
彼等也太低估雒阳朝堂那群阉党的贪婪,亦是,太高估刘玄德这卢门子弟......
所能隐忍之底线矣。”
【求月票】第八十八章 躲不开的阳谋!
许攸说话间,朗声大笑道:
“朝廷即将推行那‘四出五铢’新钱,此举何意?
自是十常侍那干贪得无厌之阉狗,欲将手探入府库,
而紧随其后者,便是每岁例行之‘秋查’!”
许攸转过头,看着王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使君,往岁秋查,公与冀州清流皆同阉党遣来之督邮、使臣明争暗斗,宁折不弯,
断不容其于冀州恣意搜刮,然否?”
“自是如此!”
王芬挺起胸膛,傲然道,
“吾辈清流,安能向此等戕害忠良之阉竖低头让道!”
“然则今岁,我等当令其与那刘备、陈默斗上一斗,便是了。”
许攸此言一出,王芬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道:
“子远!君疯癫妄语乎?!
若我辈让道于阉竖,冀州士林颜面安在?
而若那刘备陈默二人顶不住朝廷使臣,我冀州黎庶岂不遭殃?!”
“颜面?”
许攸仰天大笑,笑声冷酷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我等那将覆鼎革之煌煌大业,暂作退让,又何足道哉?!”
许攸猛的收敛笑容,转头看向王芬:
“至于黎庶受其祸与否,又是否遭殃......便且看那陈默的手段。
若吾未曾看错,那陈默其人手段高明,
对付那等朝廷鹰犬,应当自存周全之策,以保我冀州黎庶无虞。”
而我许攸,又何尝看错过人?
这句话许攸倒是没说出口,
他只是摇头晃脑的,走到了密室大门前。
“子远......子远之意,是我刺史府,于今岁秋查之中,对朝廷俯首帖耳?
再暗中予宦竖使臣以行方便,将其一路畅通无阻,引至常山,引至刘备身前?”
王芬满脸犹豫,依旧跟到门边,张口结舌的,不住跟着追问道。
啧......麻烦......与愚鲁之人共事,万事都得交代个完全......
许攸一时间连连皱眉,最终还是强压不耐,转头微笑道:
“王使君所言极是,试想,那刘玄德何许人也?
彼乃卢子干之高徒,自诩爱民如子、嫉恶如仇,所谓‘仁义之人’。
昔日,他便拒缴小黄门之修钱,
今朝,面对阉党托名‘废旧铸新’与‘秋查’之盘剥,
看那阉竖使臣,欲将常山子民敲骨吸髓的那刻……”
许攸凑到王芬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
“使君试度之,刘备可会退让?
彼可会将常山府库与黎庶膏血,束手奉于阉党?”
“断无可能!”
王芬脱口而出,眼中终于明悟,连连点头。
“正是那断无可能!”
许攸点头道,
“刘备此举,阉党必怒。
十常侍新近封侯,正值骄横跋扈、欲寻人开刀立威之际。
刘备抗命,适授其以绝佳话柄。
阉竖定会罗织罪状,以此构陷刘备拥兵自重、意图谋逆之罪!”
许攸朗声一笑,
“任那陈默,纵使智绝千古,亦是难解此局。
盖因设此局者,非我许攸,乃是雒阳,乃是那腐朽透顶之汉室朝堂也!
此乃煌煌大势,不可逆转之阳谋!如此而已!”
许攸这一番话说罢,似是再忍不了屋内的蠢气,
依旧状若悠然疏狂之态,却是抬手猛的推开密室大门:
“待得阉党屠刀悬于刘备颈项,待得朝廷诏书欲将白地坞满门夷灭之日……
陈默此等智者,趋利避害之下,自会明算此局。
彼自当省悟,
这朽木汉室,已再无半分可信,更......再难庇其分毫。”
“届时,毋须我等延请,更毋须我等相逼。”
许攸大袖一挥,仰天长笑而出:
“刘备与陈默,终将亲率其麾下白地精骑,主动入我局中!
而这天下大势,终归我许攸,尽握掌间!”
……
与此同时,
信都城,刘备与陈默所住的别苑,
夜色如墨,秋风萧瑟。
安平王麾下的精锐甲士,将别苑护卫得如铁桶一般,
早已是夜半时分,尚有卫士披坚执锐,在回廊与庭院外来回巡视,
军履踩在院外黄土上,偶尔发出铿锵之音。
陈默与刘备在庭院当中商议妥当之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房。
陈默独自一人,穿过多条回廊,回到他那间内室之中。
推门而入后,他反手将门关上,木栓落锁而下。
屋内,唯有窗外月光清冷,将陈默清瘦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墙壁之上。
陈默立于案前,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无异样气息,这才意念微微一动,
“嗡——”
视线前方,古色古香的汉代陈设之上,一道幽蓝流光,猛然间凭空绽放而开。
一道半透明光幕,静静悬浮在他的眼前。
洪流系统面板,开启。
陈默的目光在光幕上扫过,随即直接点开了“无名”大群,
而后在群内的成员列表中,找到了那个名为“颍川书生”的游戏ID。
陈默思虑片刻,先是径直发出了一个添加好友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