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60节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审配此人性格之刚烈、名节之执拗,堪称汉末士大夫中的一个异数。

  汉末的众多士大夫,大多信奉“良禽择木而栖”,

  一旦大势生变,换个门庭、另择新主本是寻常之事。

  诸如许攸、郭图、荀谌等人,原本皆是冀州牧韩馥的座上宾,袁绍一至,立刻便转投其麾下,甚至反过头来帮着袁绍夺取冀州。

  后来,许攸更是再次倒戈,投了曹操。

  再如那西凉贾诩,先后辗转投了董卓、李傕郭汜、段煨、张绣、曹操等多方势力,堪称汉末跳槽天花板,亦被世人视为明哲保身之智。

  可这审配审正南却是不然。

  官渡之战后,邺城城破,此人宁死不降,

  甚至在临刑前因其主君袁绍在北,而厉声呵斥刀斧手:“我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而后强行转过身躯,面向北方而死。

  这种人,是真正狂热的理想主义者。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所谓“清君侧、挽天倾”的清流之理,永远高于一切。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把任何的朝堂倾轧放在眼里,更不在意所谓的利益输送、平衡之术。

  在审配的眼里,许攸的“因势利导”是懦弱的妥协,王芬的权衡利弊是失了士人风骨。

  而陈默与刘备,始终都是在上曲阳抄灭了常山王氏,实打实的断了他们羽翼的贼子!

  是阻碍清流大义的恶贼!

  “审正南视我与大哥为其清流大义之仇雠,必不肯干休。”

  陈默摇了摇头。

  正所谓,刚极易折。

  这种宁折不弯的死硬派,一旦发起狠来,

  其手段往往比许攸那种精于算计的谋士要决绝的多,而且不会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这也是为什么,陈默刚才会在“无名”大群里,特意叮嘱了“颍川书生”荀澈。

  过几日,荀澈就要随各豪族的车队一同返回魏郡邺城。

  陈默便是要他借此机会,务必死死盯住审配以及魏郡审氏各房的动向。

  知己知彼,方能不至行差错步。

  ……

  而在同一时刻,信都城内,审家的临时宅邸之中。

  院落清冷而孤寂。

  内堂之中,未燃香炉,

  一盏孤零零的膏灯将桌案后审配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得宛若野兽,择人而噬。

  审配身着一袭麻布深衣,静静的端坐着。

  其人面容冷硬,恰似一块万年不变的顽石一般。

  “砰!”

  一声沉闷响动,

  审配将手中的一卷粗粝竹简重重的砸在檀木案几上。

  “王文祖尸位素餐,许子远徒尚诡道!皆非成大事之器!”

【求月票】第九十二章 曹操挂冠辞官,袁绍入局(感谢麥師的万点舵主打赏)

  审配声音低沉,其间更裹挟着难言的怒意。

  很显然,今夜席间王芬与许攸对陈默、刘备二人的退让与妥协,

  在他看来,这就是对清流大义的背叛,更是士林名节的莫大耻辱!

  “主公,刘玄德与陈子诚拥兵自重,

  更托平叛之名,毁我等筹谋数载,常山王氏之百年基业。

  此等残害士林的边鄙狂徒,许子远竟欲与之两不相害......还言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划界而治?”

  站在下首的一名审氏心腹幕僚,亦是满脸不甘,低声附和道,

  “若任白地坞数千铁骑,悬于我等卧榻之侧,

  我冀州士林之图谋,岂非大业成空,危如累卵?”

  “哼!”

  审配终于抬起头,一双细长而阴鸷的眼眸里,跳动寒芒,狠厉决绝,

  “许子远自诩算尽人心,总是弄险于平衡之术,实乃诡谲小道也。

  他却不知,此等骄横之徒,兵权在握,宛如饿狼。

  尔若退一步,彼等必进百步,

  不噬人剥骨,绝不干休!”

  审配说到这里,长身而起,大袖一挥,声音如刀劈斧凿,斩钉截铁:

  “彼辈既畏首畏尾,不愿行霹雳手段,

  这清道除障之事,便由我审正南亲自为之!”

  “主公欲何为?”幕僚急忙拱手请示。

  “陈默智计过人,今复借安平王之势入城,

  若动兵甲刺之,不唯徒落口实,

  更恐激变城外张翼德,致我等玉石俱焚。

  此下策也。”

  审配冷笑一声,眼中狠辣,

  “欲破此局,当行连环杀招,明暗并起!

  其一,乃明处之谋,

  十常侍封侯,铸造新币,秋查之势已成定局。

  传吾令,急书常山、巨鹿,与我审氏交好之诸多冠族,

  自明日始,于粮草转运、流民安置之岁计账册,与常山布此一局。

  必令朝廷秋查使臣,先入常山之境,

  且其所见,乃常山账目亏空、隐田脱漏之铁证,逼其与刘玄德交锋。

  吾等唯回返坐镇邺城,冷眼旁观,顺势推波耳。”

  幕僚眼睛一亮:“主公明见!其二若何?”

  审配转过身去,从案几的夹层当中拿出了两封已经写就、封检颇为讲究的书信。

  “遣心腹之人,将此二信密送出城。

  一封飞递雒阳,呈交本初兄,

  一封发往青州,致于阿瞒。”

  审配看着手中信札,眼底深处不免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且问二人,今冀州边郡,已有此等难听调遣、跋扈骄横之强徒,

  吾等昔日雒阳所定之大计,尚作数否!”

  听到审配提及“青州阿瞒”,下首的幕僚似是想到了什么,

  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近日刚从小路传回的密报,恭敬呈上:

  “主公,论及济南相曹孟德,近日青州实有惊天之变。”

  “哦?”审配眉头微蹙,接过密报展开。

  那粗粝的帛纸上,字迹写的甚是繁密。

  其上所记载的,均是曹操在济南国所施行的铁血举措。

  “中平二年夏,济南相曹操初莅其境,

  见郡内长吏多依附权贵、贪赃枉法,

  遂以铁腕之势,一气罢免管辖下十个县中,八县之长吏。

  更在郡内厉行禁令,强行推毁、严禁民间一切不合祀典之淫祠,

  一时间青州震动,贪官污吏宵遁……”

  “壮哉曹孟德!真乃古之烈士之风!”

  审配看到此处,竟是忍不住抚掌大赞,

  那张万年不化的冷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抹由衷的激赏之意,

  “此子虽托身非所,乃大长秋曹腾......阉宦之后,

  然行事刚正,手段决绝,诚不坠吾大汉士人之骨气!”

  但旋即,他的目光落在密报的最末端,眼神又冷了下去:

  “然……朝中阉竖,安能容此清正之士?

  十常侍方才封侯,调令竟下得如此之快!”

  密信末尾写道,

  因曹操禁断淫祠、罢免长吏,得罪了雒阳无数豪贵与宦官,

  朝廷使臣假借“明升暗降”之名,下旨调曹操去往东郡,担任太守,以此剥离其在青州的根基。

  而那曹操亦是个性情暴烈之辈,见朝廷腐败至此,索性称病辞官,不赴东郡,

  只解了印绶,孤身挂冠而去。

  如今,他手下也仅剩余骑都尉田衡一人,带领麾下部曲私兵,留驻青州。

  “辞官不就,挂冠而去。

  阿瞒此举固然痛快,然亦见汉室朝堂,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矣。”

  审配长叹一声,将密报合拢,神色重归于冷峻,

  “唯本初兄之行止,一如既往之迅捷也。”

  密报之中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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