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汉1844 第134节

  伍琼萝果然听了洪仁义的话,正在跟赵谢礼的妻子吃酒听戏。

  这事小门小户出身的韦红妹就做不来,只有伍琼萝这种从小被按照大户人家主母教育的女子,才明白有何意义,知道如何办好。

  然后洪仁义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女人,曾玉恩曾举人的妹妹,太常寺卿曾望颜的女儿曾玉珍。

  这个女人比起伍琼萝,更擅长主持家宅,只不过野心好像有点大。

  “伍绍荣还不来找我,他倒是坐得住,但我不能等下去了。

  广州的乱局快要平定之后,收尾的工作一定得让我来做,这样才可以收取民心。”

  洪仁义坐在座位上喃喃自语,他在冯滚面前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要活广州府这些人谈何容易。

  本来粮食供应就开始紧张,这次动乱又会导致大量的损失。

  要想救下这些人,洪仁义让芮庆带着他的参谋局算了算,至少需要三十万石粮食。

  按此时广东流行的湖广石来算,一石为一百斤,此时一百斤约等于后世一百二十斤上下。

  三十万石就是大约一万八千吨左右,按目前南洋米价格折算,大约需要二十二三万两银子。

  如果不给白米,给加了三分之一碎玉米、豆类的糙米,大约十五万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如果再加上点红薯干配在里面,则十二万两上下能搞定。

  但这笔钱洪仁义拿不出来,更没有渠道从南洋买过来这么多米。

  能办到这事的,只有伍绍荣、潘仕成、卢文锦、吴健彰四人。

  其中卢文锦隐退,有可能做不到。吴健彰则已经去了上海。

  那么唯一能在短时间内办到的大商人,就只有伍绍荣和潘仕成了。

  可伍绍荣嘛。

  洪仁义一脸的苦笑,自己刚刚跟金能亨达成了合作,把伍绍荣辛苦布局的旗昌洋行基础盘全给砸了,光是造成的账面亏损就有至少两百万银元。

  至于隐形的损失那就更大了。

  这要是伍绍荣能自己想通或者被芮夫人安抚住了还好一些,若是没有安抚住。

  洪仁义赶紧摇了摇头,这会又去让伍绍荣出钱,估计他能拿把刀把自己给砍了。

  那就只能去找潘仕成。

  翌日,洪仁义跑到澳门,找到了已经进入自由港自治议会大议长角色的曾玉恩。

  曾举人正在跟法兰西人代表、本地葡人和本地华人商议议会的具体章程呢,听到洪仁义来了,他赶紧出来迎接。

  “呃...咳咳。”事到临头了,洪仁义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好开口。

  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要见一见他已经出嫁的妹妹,关键两人之间还有那么点暧昧的关系,好像真挺离谱的。

  眼见洪仁义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曾玉恩十分奇怪。

  洪仁义在他这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那是有理的无理的要求都敢说的。

  洪仁义一看,要是再迟疑,曾玉恩就该起疑心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知道你妹妹阿珍什么时候可以回娘家一趟,我有点事想当面跟她谈一谈。”

  “什么?”曾玉恩一听,立刻就想起了那天邀请洪仁义参加百日宴时,妹妹那份不自在的表情了。

  这俩不会真有事吧,别的都行,但这伤风败俗的事情可不能纵容。

  曾举人心里还是有一定坚持的,除非洪仁义能...,不然他绝不支持这种事情。

  想到这,曾玉恩相当的警惕,别的他没意见,但这个不行。

  “你找我阿妹干什么,她跟你能有什么事情可商量的?”

  “自然是跟令妹公爹,海山仙翁潘德畲有关啊!”洪仁义一看曾玉恩这做派,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了一点什么。

  于是故意装傻,先把曾举人的话给堵住,然后把自己想赈济灾民的事,说了说。

  “阿义,你是真仁义,不过这可是十几万两银子啊!”曾玉恩佩服地看了洪仁义一眼,旋即摇了摇头。

  “这么多钱,普通人十辈子都挣不来,潘翁虽然有钱,但也不会愿意就这么往水里扔,我不觉得你能说服潘翁。”

  洪仁义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你抓紧联系就是了,哪怕不成功,我总也尝试了嘛,又不用你出马去劝,说这么多干什么?”

  “好好好,你什么事都能办成,我这就去写信。”曾玉恩无奈,只能答应洪仁义。

  “只是你救得了他们一时,还能救他们一世,明年后年如果又有饥荒爆发,难道还让潘翁出钱?”

  “救得一时,且算一时吧,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到呢。”洪仁义嘴上完全就是在敷衍。

  明年是1846年,后年1847年,最多1848年广西那边就要闹起来了。

  而且不但广西,1848年左右,洪仁义的海外援助估计也到了,那就立刻闹起来呗。

  越南南北两个大平原,吃不完的三季稻,还怕喂不饱这点人?

  什么?你说越南人也要吃米。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洪仁义根本就只需要救一次,度过这个难关就好了。

  只是,说服潘仕成这老狐狸,估计要费点劲了。

第174章 要开始发力叻

  曾玉珍最近很心烦,因为她决定不管丈夫之后,丈夫潘钱伯愈发的得寸进尺了。

  除了没要求纳妾以外,已经开始当着她的面也不避讳,据说还在外面买了宅子,养了两个女人。

  这人心呐,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绳索一旦放开,再想收紧就难了。

  直到接到了兄长曾玉恩的来信,曾玉珍才有了精神。

  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努力爬行的儿子,曾玉珍的心瞬间融化,眼神里也有了光彩。

  不管丈夫怎么样,但潘家的家产,她必须拿到手,必须留给儿子。

  匆匆把信读完,曾玉珍很是无语。

  洪仁义这家伙,既想要收买人心,又不出钱也不提供供货渠道,还要真正出钱出力的人不能盖过他的风头。

  曾玉珍一下就看出洪仁义想干什么了,因为她才跟洪仁义是一路货色,自然心意相通。

  “十三万两银子,这么多钱!”曾玉珍的贴身丫鬟阿碧都惊呆了。

  “这位洪老爷还真是不客气,第一次让人帮忙就狮子大开口。

  小姐你前番已经给了他三万两银子,他连一个谢字都没说,现在竟然又要老爷出这么多。”

  “你不了解。”曾玉珍摇了摇头,“他不说谢,才表示在未来一定会酬谢我。

  你记住了,这种干大事的人,要是他经常把谢字挂在嘴边,那才是真的危险。

  要么是他完全没有要酬谢你帮助的意思,要么就是准备连恩惠带着恩主一起给吞下去。”

  “啊?”阿碧显然有点被震惊了。

  “这是因为啊,在干大事的人眼中,你给他再多东西,都是在给未来投资,未来一定有求于他,他也确信自己能给你回报。”

  “所以这就是双方的一次合作,一笔投资,用不着谁非要感谢谁。”

  曾玉珍又解释了一下,阿碧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老爷会同意吗?只看大少爷来信的意思,这事那洪老爷有些势在必得的意思呢?”

  “很难,但我能做到。”曾玉珍神采飞扬地一笑,开始在衣柜中挑选衣服。

  “你去蓬莱阁那边一趟,就说我求见老爷。”

  两个时辰后,处理完商行事情的潘仕成回到了蓬莱阁。

  得益于洪仁义扫清了大量满清朝廷的势力,盯着潘仕成的那些人,也不敢再猖狂。

  这位天下有数的豪富,终于可以放心出门,不用把自己关在家里装听话小宝宝,当缩头乌龟了。

  曾玉珍非常直接,她将兄长曾玉恩的信,直接拿给了潘仕成。

  “此事非同小可,女儿实在不知道如何决断,且我一妇人去见一男子,颇为不妥,所以只能来向阿爸请教。”

  潘仕成非常满意曾玉珍的谨慎,以及她这种事事以潘家为重的处理方式。

  “有时候真恨不得阿珍你是我儿子就好了,这家业交给你,我也能放心。

  钱伯太不争气了,若是他有你的背景,那广州府不得都跟他姓。”

  经过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打击,以前那个敢装逼给道光看的潘仕成,终于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再也不认为只要有钱,一个捐班也能跟真正的官员一较高下了。

  因此对于曾玉珍的父亲曾望颜,终于多了几分尊敬,不再认为一个布政使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潘仕成这么说,曾玉珍则觉得自己的把握更大了。

  以前她也因为潘钱伯到处鬼混,来潘仕成这哭诉过,但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敷衍。

  因为潘仕成根本不在乎儿子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多少女人,他潘家家大业大,长子多几个女人算什么。

  再说他潘仕成自己都妻妾四五十个,去教训只有一个正妻的儿子不要拈花惹草,似乎也不太对劲。

  但现在,潘仕成已经主动觉得潘钱伯所作所为有些不妥,可见心态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都是小事,但凭父亲做主就是。”曾玉珍甩了甩头,不去思考跟丈夫有关的事。

  “但洪团练这事,是真正的大事,关系我们潘家今后的发展,到底帮不帮这个忙,只有父亲能决断。”

  潘仕成点了点头,很享受这种依然大权在握的感觉,这代表着他对潘家的掌控,还没有被打破。

  “此人....,我有些看不透,阿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沉吟片刻,潘仕成还是没下决断,反而要参考曾玉珍的意见。

  这倒不是他在试探,而是经历过上次的失败后,潘仕成对自己没那么自信,不敢轻易做决定了。

  曾玉珍也装作思考了片刻,随后才说道:“在女儿看来,这个忙是必须得帮。”

  “第一,朝廷那边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海贸锐减,潘家这点家底,根本填不饱朝廷那些八旗贵胄的胃口。”

  潘仕成点了点头,他确实不可能再去跟朝廷合作了,哪怕就是能填饱那些人的胃口,他也不去了。

  鞑子无信无义、贪婪残忍,他已经尝试过一次,没有还要尝试第二次的道理。

  “第二,父亲此前在广州府最大的赞誉便是‘轻财好义,地方善举资助弗吝’。

  此时市面动乱,百姓缺衣少食,父亲无论如何也要出一笔钱的,不然以前积攒的声誉,都要白费了。”

  潘仕成叹息一声,这也是真的,以前为了搞事,到处拉拢人心,普通水旱灾害也经常是万两白银的捐赠起步。

  这会要出大事的不出钱,百姓怎么看都还是轻的,那洪仁义怎么看呢?

  你以前都捐,我现在出面你反而不捐,看不起我是吧!

  “第三,此事是我兄长亲自写信来的,他已经就任澳门自由港议会大议长,给洪团练建立新的权力体系后,便要北上参加会试。

  父亲应该知道,我兄长这个人是十分骄傲的,看他来信,也是非常想要促成这笔交易的,如果您回绝,他心里一定会有疙瘩。”

  其实曾玉珍真的能说动潘仕成的,就是这第三条,也是她认为潘仕成一定会答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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