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说,但是这停顿的一下,将他的心虚展露无疑。
李清涟听他这般辩白,心头那股酸意蓦地翻涌,指尖一转,已在他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拧了一把。
张逸忍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
接着便听到李清涟赌气的声音传来。
“你连贴身用过的帕子都舍得给她,还说不清白?”
“当真以为我读书少吗?”
“不懂‘横也丝来竖也丝’的双关?”
“不明白你们这些穷酸文人以帕传情,诗词达意的弯弯绕绕么?”
张逸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心中确实尴尬万分。
用一个女孩赠的帕子,去为别的女孩拭泪,甚至寄托情思,这行径细究起来,无论如何都算不得妥当,甚至有些...混账。
他自知理亏,无论如何都辩解不了的。
那就只能“说服”了。
心念急转之下,他索性不再多言,手臂骤然发力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其压在了身下。
接着他低下头,贴近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转移话题:“我的好翠儿,夫君我累了一天了,咱们早些歇了吧。”
“走开!你去和别人歇着吧!”
李清涟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羞又恼,双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作势要将他推开。
可她那点力气,如何能推得动他?
这般倒显得,更有一番欲拒还迎的意味了。
张逸低笑一声,想要去吻她的唇。
李清涟却倔强地偏过头,左闪右避,不让他轻易得逞。
两人便在柔软的锦褥间,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追逐与躲闪,气息交织,烛光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帐幔上。
这般你来我往数个回合,气息都有些不稳。
最终,张逸微微支起上半身,俯撑起身子,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身下的人。
李清涟也停止了躲避,胸口微微起伏,回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
他就那样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紧绷的嘴角忽然缓缓上扬,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终于,他亲昵开口了,“翠儿...”
“今日这般...会恼,会怒,会咬人,倒让我想到了从前那个你了。”说着,他缓缓低头,更贴近了些她的脸颊,“其实..我很怀念那个会对我使小性子,会毫不掩饰依赖我的翠儿。”
张逸伸手,轻轻拂过她鬓边微乱的发丝,“在我面前,你永远是翠儿,是我的妻。”
“无需时时小心翼翼,揣度着太子妃该如何行事。”
“今后这般就好,我既然爱你,那便会爱你的一切,所以在我面前,你无需在脸上带着面具。”
李清涟听罢,睫毛微微一颤,眼中最后那点幽怨也彻底消散,被感动的情绪所取代。
但揭开面具的她,自然不肯轻易认输,只傲娇地侧过脸,避开了他过于灼人的视线。
只是那染上绯红的耳尖,已将她的心绪完全泄露。
张逸也不逼迫,只是了然一笑,重新俯下身。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她的唇,而是转向了她方才“行凶”的地方,对准了她那截白皙的脖颈。
他低下头,在她颈侧细腻的肌肤上,吻了下去。
“嗯...”李清涟猝不及防,颈间传来一阵混合着细微刺痛与酥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不由得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紧接着,她胸膛起伏加剧,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种感觉,远比单纯的亲吻更让她心慌意乱,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过了好一会儿,张逸才满意地抬起头。
只见她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上了一枚鲜红醒目的痕迹。
他再度贴近她滚烫的耳廓,嗓音慵懒低沉,充满了得逞意味道:“喏,还给你了。”
李清涟此刻早已面红如霞,眼眸水润迷离,身子软得如同一汪春水,使不上半分力气。
脸上强装出来的恼意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被他撩拨起的羞赧与情动。
她咬了咬下唇,而这咬唇的姿态更是说不出的娇媚,声音细若蚊吟:“你...你若是再敢这样瞒我...我便...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张逸微微颔首,双眼看着她那在灯光下格外动人的脸颊。
他没有言语,手上的动作却自然而然地继续着...
很快,两人之间的隔阂便被彻底消除。
他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十指缓缓紧紧握住...
这一握,将两人再次连在了一起。
紧接着,他的吻落了下来。
李清涟仍旧是有些生涩地回应...
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沉溺这种感觉,两道气息交融,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紧紧的拥抱着他,以此作为回应。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渐渐沉溺进入那阵悸动当中。
所有未尽的言语、残留的委屈、隐约的不安...
似乎都在这份痴缠中,找到了宣泄与溶解的出口。
仿佛经历了这一遭之后,只有如此才可以填满她心中缺失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太坏了,又实在让她爱得心颤,也恼得无奈。
他总是在给予她安全感与宠溺之后,又偏偏会做出一些让她心生忐忑的事情。
这种在“全然拥有”与“患得患失”之间的微妙摇摆,最是让她消耗心神。
只有,在这最原始也最坦诚的亲密里,在那强势又温柔的占有中...
心中那份怅然若失之感,才能被重新填满。
这种方式,或许能够再次确认了她那不可动摇的位置吧...?
“夫君...逸哥哥...我好爱你...”
李清涟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颤音...将心中最深沉的情感倾吐了出来,更是内心深处渴望再次得到回应的问话。
张逸的呼吸沉重,他稍稍的抬起头,随后抵住了她的额头,感受着彼此间滚烫的温度,并凝视着她迷离的双眼,回应道:“我也爱你,翠儿。”
在此刻此景,这句话足以让任何女人感到满足。
“以后...嗯~”她努力维持一丝清醒,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她想要期盼,“不要再瞒着我...不要让我突然知晓...”
说着...说着,她微微一颤,咬了咬唇,吃疼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夫君...你是我的...是我的逸哥哥...”
“嗯...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听到这声回应,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与他对视着,此刻他的眼珠中,只有自己那张娇媚的脸蛋。
李清涟心中最后一点悬空的不安终于安然落下。
在他专注的眼神之下,她紧绷的身体与心弦彻底松弛下来,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双含泪的眸子微微眯起,睫毛轻轻颤动,眸光仿佛放空了一般...
...逐渐涣散...失去了焦点...
所有的意识都跟随身体的感受而飘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依在了一起。
两人在坦诚彼此之间的情愫之后,心中的情绪逐渐平静,并被一股满足感充斥着。
李清涟的脸颊依旧滚烫,绯红也未褪去...额角更是黏着凌乱的发丝。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很快,她便蜷缩在他的怀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带着沉重疲惫,睡了过去。
张逸拥着她,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这一日”他也很疲倦,毕竟经历不少事儿,便也沉沉的睡去了...
第193章 都是失意人
翌日,扬州的天色沉了下来,濛濛细雨随风飘洒,斜斜地落入这座运河之城的街巷与河道。
雨如丝一般细密,落在青瓦上簌簌轻响,落在船舷篷顶又变成淅淅沥沥的响,交织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背景音乐。
运河上的船只并未因这细雨而停歇,码头依旧人影憧憧,货栈前车马不断,南北往来的商船在缭绕的水雾中缓缓交错。
维持着扬州这座商业城镇的繁华。
只是,这雨幕下的宁静与忙碌,却隐隐透出一种的紧绷着的气氛,像是下一轮疾风骤雨来临前,那短暂而压抑的序曲。
昨日保障湖畔的变故,经过一夜发酵,已扩散到了扬州城的各个角落。
然而,消息在口耳相传间,却是失了真,变了形。
市井坊间,茶馆酒肆里,许多底层百姓交头接耳传播的,并非“林知府千金险遭毒手”,而是将高度直接抬高为“太子殿下昨日游湖遇刺”!
添油加醋的细节,诸如“歹人凶悍”、“箭矢横飞”、“侍卫血战”之类的桥段,更是被渲染的惊悚万分,以令听者屏息惶恐。
至于那位舍身护住学生的女先生,以及真正的目标林姑娘,在多数底层百姓绘声绘色的传闻中,反倒成了模糊的背景。
这便是令人无奈的信息壁垒,以及在传播途径中不断畸变的结果。
真相在反复传递中不断被裹上重重外衣,经由一次又一次的加工,人们所能触及的实情,渐趋扭曲、模糊,甚至面目全非。
莫说在这通讯基本靠口耳相传的时代,即便是在后世那个信息看似触手可及的时代,面对纷至沓来的消息洪流,辨伪存真、理清脉络,又何尝容易?
人心各有所偏,渠道纷繁不一,解读万千,所谓“真相”,往往在传递之初,便已染上层层滤镜。
人们渐渐倾向于选择内心所向的“真相”,漠视事实本身,真相反成点缀,唯求一个契合内心的“答案”便已足矣。
渐渐的对于社会事态,人们的观感似乎逐渐倾向于“唯心主义”。
最坐立难安的,自然还是那些家底雄厚的大盐商们。
昨夜,盐运使司衙门的角门几乎未曾停歇,数顶低调比之以往低调了许多的轿子或马车,载着一位位往日盐商大东家,悄然而至。
他们的目的单纯:希望通过盐运使华熙向太子表明,此事与自家绝无干系!
这并非反应过度。
便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必然是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
大顺推行的盐政改革,尤其是“票盐法”,打破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垄断特权,侵削了巨大的利益。
林如海作为改革在两淮地区的执行者,这两年手段雷厉,不知触动过多少人的“命根子”,昔日一些罪大恶极的豪商,更是被他亲手抄了不少。
他们与林如海之间存在巨大的矛盾,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