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战术,正是清军屡试不爽的看家本领,避开坚固据点,发挥骑兵机动优势,深入敌后,破坏粮道,调动敌人,在运动中创造战机。
大晟许多将领都是败在了这一招之下!
“嗻!奴才明白!这就去传令!”图赖,轰然应诺,调转马头,去传达这项指令。
黄台吉屹立风雪中,又看向西方抚宁城方向。
决战的气息,已随着风雪弥漫在天地之间。
这一把,他押上了巨大的赌注,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为大清搏一个光明的未来!
第87章 裤裆的东西还在不在?
风雪虽较前几日略缓,但深冬的寒意已浸透骨髓。
另外一边,闯王张承道亲率第一、第三两个步兵师,第一、第三两个的铁骑旅,以及第四骠骑旅,合计五万余人马,如同潜行的猛虎,悄然隐伏于此。
原本张承道意图亲自坐镇抚宁卫,以身为饵,吸引清军主力。
可惜诸将不从,无奈作罢!
若张承道在抚宁,鞑子一旦围城后,全力猛攻,风险实在太大。
因此抚宁城中,仅留荀韬统领的第十步兵师及两个独立重炮团防守,兵力不过万余人。
至于第三骠骑旅,则是让他支援孙继才去了,他那边还是需要一支可以快速机动的力量。
他则率领这支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藏于这风雪山林之间,静待战机。
这同样是个非常胆大的决定,同样也表明了张承道对于大顺军队的绝对信任。
相信其能依托坚城利炮,抵挡数倍于己的敌军猛攻。
更是将大顺的命运,押注在了这五万伏兵出其不意的一击之上!
临时支起的大帐内,炭火盆驱散了几分寒意。
张承道和将领们围坐在放着一张舆图的桌子旁。
帐帘掀动,第一铁骑旅旅帅蔡庆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抖了抖肩上的积雪,骂骂咧咧道:“娘的,风是小了点,这鬼天气倒是越来越冻人了!”
第三步兵师师长陈之邺,闻言打趣道:“蔡旅帅,你这正当盛年的身子骨,难不成还不如咱们这几个老家伙抗冻?”
他指了指自己和张卿翰等人,引来帐内一阵低沉的哄笑。
“哈哈哈!”诸位将领都笑了笑。
蔡庆是河南人,是在张承道河南东山再起后加入的老人,也算是军中年轻一代翘楚,他原本是第一铁骑旅的副旅长,由于原第一铁骑旅旅长黄德兴在北伐途中病逝,便由他接任了旅长。
黄德兴也是跟随张承道起兵的老兄弟,死得非常可惜,就差大半年就能封侯了。
陈之邺他是山西人,是沈大用的老弟兄之一,以前在吕梁山为匪,后面一同投了张承道。
“行了行了,都静一静!”张承道笑着摆了摆手,神色随即转为严肃。
他一开口,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闯王身上。
闯王在这些将领心中的份量和威望,自不必多说,是尸山血海中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是绝对的核心。
张逸能搞出这些改革主要原因就是他是张承道的儿子,有这个老子在给他撑腰!
否则,当初他一个十岁出头的黄口小儿,怎么可能办成那么多大事?
张逸真正开始逐渐掌握军权还是在十五岁之后,征云南之战的成功,让他在军中也树立了一定的威望。
同时张承道也在尽可能的提拔年轻将领和压制那些老兄弟,甚至不惜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倚老卖老、违抗新规的老兄弟,否则一个十余岁的少年,纵有天纵之才,又岂能轻易执掌军权?
张承道的鼎力支持与苦心铺路,才有了张逸今日的根基。
这位父亲对儿子的能力一百个放心在他看来儿子所做的一切,也确实让大顺越来越好了。
充分证明他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
至于其他儿子?
最大的才八岁!能顶什么用?
他这些老兄弟也不是吃素的,一个小娃娃镇不住的。
交给这个最年长、最成器的儿子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朱元璋晚年杀那么多人,其实也只是在给朱允炆铺路而已,只是朱允炆自己足够菜丢了江山,怪不得朱元璋。
当然,张承道肯定不会和朱元璋一样,对功臣挥舞屠刀,因为张逸是个能顶事儿的,他不担心自己这些老兄弟能骑在自己儿子头上。
“探马最新回报,”张承道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抚宁以东的位置,“鞑子主力,已出现在抚宁以东三十里处!”
“总算来了!”第四骠骑旅旅帅石勇信眼中精光一闪,他可就等着鞑子来送死了,在他眼里鞑子都是军功呢!
“就是!在这山沟里猫着,比在外面顶着风雪还冷!鞑子再不来,老子手脚都快冻不利索了!”第一步兵师师长张卿翰,也松了口气般说道,他宁愿真刀真枪拼杀,也不愿在这干耗。
陈之邺沉稳点头:“来了就好!他们若缩在榆关不出,咱们这番苦心布置,可就白费了!”
张承道微微颔首,继续通报重要军情:“还有一事,探马通过千里镜观察到,鞑子大队中分出了一支约万人的骑兵,正快速向北绕行!”
“向北?”陶青云眉头一皱,立刻敏锐地判断,“必是去与多尔衮部会合!看来多尔衮果然从界岭口钻进来了!”
“不错,我与青云兄弟判断一致。”
张承道肯定了陶青云的猜测,他的手指顺着舆图从抚宁向北,划过卢龙、滦州,最终指向的通州。
“鞑子此举,意图无非两种!”
“一是与多尔衮合兵后,迂回至抚宁侧后,配合其正面主力夹击荀韬!”
“其二,也是更可能的,便是发挥其骑兵机动优势,效仿往年入寇故事,绕过我军重兵布防的城池,长驱直入,直扑通州,甚至沿着运河沿线劫掠,企图断我粮道,乱我后方!”
张承道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哼,黄台吉这是还把咱们当成昔日那腐朽无能的大晟了!以为派几万骑兵就能在咱后方肆意妄为?”
陈之邺脸上也露出讥讽的笑容:“咱们身后有刘忠民节度使的两个师又一个旅在蓟州方向严阵以待,顺天府周边还有两个整师和一个骠骑旅作为战略预备队。”
“鞑子这两三万骑兵,若敢深入,便是自投罗网,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张承道毫不慌张,非常沉稳的点头说道:“荀节度已同时向刘节度和神京大都督府急报此情,后方如何调度应对,都督府自有缜密预案,非我等需要操心之事。”
“咱们当前的要务,便是牢牢盯住眼前的黄台吉主力!”
他这番话,透着大顺新军与大晟军队的根本区别。
若放在大晟,皇帝和那些不懂军事却手握重权的太监监军,早已六神无主,强令前线部队回援,致使整个战略部署彻底崩坏,反被清军牵着鼻子走,最终一败涂地。
最狗糙的是,这些太监参与军事指挥失败之后不担责,但是打赢了却能升官发财!
这让前线的将士怎么想?
“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这是对大晟皇帝周检和他任免的一些军机重臣和太监监军非常准确的评价。
而大顺,权责分明,前后两方都能互信协作,因此方能如此从容的布下大棋。
“诸位兄弟,都给我准备好了!”张承道看着诸位将领,语气铿锵的说道:“咱们和鞑子决战就在这几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惯有的几分粗豪却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故意问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告诉我,你们裤裆里那俩卵子,还在不在?!”
众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畅快的笑容,轰然应答:“在!”
“好!有卵子就好!”张承道重重一拍桌子,“那就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奋勇杀敌!”
“能博取什么样的功名富贵,光宗耀祖,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大顺必胜!”众将齐声道。
陈之邺笑着补充道,带着吕梁好汉特有的乐观:“等杀光了这些狗鞑子,咱们就能踏踏实实在神京城里,过个安稳肥年了!”
“对!咱们也要过个好年!”
众将纷纷笑着应和,战意高昂,仿佛胜利已如探囊取物。
风雪之下,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已悄然拉开序幕。
第88章 佯攻
又过了五日,雪越来越大了。
黄台吉深知,不能再等下去了。
若大雪彻底封路,十余万大军的后勤将彻底断绝,届时进退维谷,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最终,这位大清皇帝压下心中的焦躁,与诸王贝勒商议后,定下了一个谨慎而狡猾的试探之策。
首先命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领部分镶蓝旗精锐,混合大量汉军旗部队,共计三万人,渡过因冬季枯水而变得浅缓的洋河,在后世留守营镇以北十里处扎营。
此处既可监视并阻击可能从洋河下游北上的顺军,亦可作为之后进攻的桥头堡。
抚宁方向以新降的汉军为主力,辅以满达海统领的正红旗部分兵力,合计四万人,对抚宁卫城发起试探性进攻。
目的并非强攻,而是探查顺军防御强度、火器威力等等,并以此调动隐藏的闯贼主力。
黄台吉本人则亲率满洲八旗主力及其他部队作为总预备队,驻扎在抚宁以东的老虎山一带,居高临下,观察战局,随时准备投入决定性力量。
沉寂了八日的战线,终于被战争的号角与烽烟打破!
抚宁卫城头,第十步兵师师长唐季贤与荀韬,屹立在风雪中,通过千里镜观察着如同潮水般在雪原上涌来的清军。
他们的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相视一眼,都露出一丝“终于来了”的冷笑。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各炮位!”荀韬声音沉稳,“不必吝啬弹药!给老子瞄准了,狠狠地轰!让这些鞑子尝尝咱们大顺火炮的厉害!”
“得令!”身旁的亲兵连长高声应和,命令迅速传遍城头。
刹那间,抚宁城墙上部署的几十门野战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烈焰与浓烟,在茫茫白雪中格外刺目。
这些并非旧式笨重的红衣大炮或射速慢、威力小的弗朗机炮,而是张逸倾注心血,历时三年多才成功量产的新式野战炮。
张逸虽知原理和技术,但真正造出来仍旧复杂。
首先需解决青铜合金配比以承受更高膛压,反复试验铸模工艺以防止气泡沙眼,改良火药配方以求最佳威力,训练全新的炮兵操典...等等等。
其间经历无数次炸膛风险与失败,牺牲了不少工匠的性命,才最终耗费巨量资源后,锻造出这超越时代的火炮。
炮弹划破风雪,带着呼啸声,精准地砸向清军进攻队列。
首当其冲击中的,就是那些在最前列的汉人降军!
“轰!轰!轰!”
很快爆炸声接连响起,雪混合着泥土、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瞬间被撕开数个口子,惨叫声、哀嚎声顿时四起。
白茫茫的雪地,瞬间被染上大片大片的暗红,中弹的汉人降卒纷纷躺在血泊之中,有的并没有完全咽气,在雪地上痛苦挣扎,扭曲的挥舞着残肢断臂,景象令人惨不忍睹。
武司贵与马乐山跟在满达海身后,远远望见前方血腥的场景,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当然有心里准备,知道自己要打头阵去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