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之这时候开口了。
“介甫言之有理。”
“官家既然已经决定了,咱们若是反对,岂不是扫了官家的兴?”
赵捪肓讼耄驳懔说阃贰�
“也是。”
“既然官家都不在乎那些排场,咱们又何必做那个恶人?”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韩琦身上。
韩琦看着王安石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
他沉默了良久。
最后,长叹一声。
“罢了。”
“官家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封禅也是应有之义。”
“既然一切从简,那就……依了官家吧。”
王安石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回到座位上。
“既如此。”
“立刻拟旨。”
“通告百官。”
“另外,咱们几个老骨头,也得动动了。”
王安石看着门外的小雪。
“准备车马。”
“咱们去泰山,迎驾!”
……
很快。
政事堂的命令,就像是一颗炸雷,在汴京城的官场上炸响了。
“什么?封禅?”
“这就封禅了?”
“停止休沐?立刻启程?”
“这也太急了吧!”
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接到通知的时候,一个个都懵了。
有的正抱着小妾睡觉,有的正在酒楼里喝酒,有的正在家里数钱。
突然之间,就要去泰山?
这消息震得所有官员一脸懵逼。
这么草率么?
这可是封禅啊!
不是去郊游!
礼部衙门,更是炸了锅。
礼部尚书王珪,拿着政事堂的文书,手都在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在公房里转圈圈,气得胡子乱颤。
“封禅大典,何等庄重!”
“礼器呢?乐舞呢?祭文呢?”
“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让咱们去泰山?”
“到时候拿什么祭天?”
“这王安石,简直是有辱斯文!”
几个侍郎也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
“王公,咱们得去政事堂抗议啊!”
“这也太不合礼法了!”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礼部的脸往哪搁?”
王珪一咬牙。
“走!”
“去政事堂!”
“我就不信,他们能把礼法当儿戏!”
然而。
当王珪带着一帮礼部官员,气势汹汹地杀到政事堂的时候。
却发现连文彦博都在那里喝茶。
文彦博是谁?
那是旧党的领袖,最讲究规矩的人。
王珪以为找到了靠山,连忙凑过去。
“文相公!您给评评理!”
“这王安石要搞什么简易封禅,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谁知,文彦博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禹玉啊。”
“省省吧。”
“政事堂已经署了名了。”
“稚圭都点头了。”
王珪一愣。
“韩相公也同意了?”
文彦博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官家刚收复了燕云十六州。”
“这会儿,官家就是说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咱们也得去搭梯子。”
“你说不合礼法?”
“官家体恤百姓,不愿劳民伤财,这就是最大的礼法!”
王珪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
这事儿,没得辩了。
大势所趋。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官家的霉头?
那不是找死吗?
王珪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
“那……那咱们怎么办?”
文彦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
“还能怎么办?”
“回家收拾东西。”
“去泰山。”
……
很快。
汴京城的各个城门口,变得异常繁忙。
一辆辆马车,一匹匹快马,顶着风雪,飞速赶往京东西路。
目标:兖州,泰山。
没有盛大的仪仗队。
没有铺着黄土的御道。
没有沿途百姓的跪拜。
只有这一群大宋最顶层的官员,像是逃难一样,火急火燎地往泰山赶。
宗室也不例外。
太皇太后曹氏,皇太后高氏,皇后向氏。
也都纷纷接到了通知。
“去泰山?”
高太后坐在宝慈宫里,听着内侍的禀报,愣了一下。
“官家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旁边的曹太皇太后却是笑了。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头还不错。
“好啊。”
“这是好事。”
“咱家的大孙子出息了。”
“做了太祖爷都没做成的事。”
“去看看,去看看。”
“我也想去那泰山顶上,看看这大宋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