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师通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短刀。
“西园寺……”
他轻笑了一声。
“一条狗罢了。”
藤原师通伸出手,握住刀柄。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稍微定了一些。
“忠实。”
“在。”
“咱们藤原家,摄政关白,权倾天下。”
“咱们是贵族,是这扶桑的天。”
藤原师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傲气。
“天塌了,也不能让人踩在泥里。”
“咱们不能像西园寺那老狗一样,摇尾乞怜,去给宋人当奴才。”
“那样活着,比死还恶心。”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眷。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
“宋军进城,必定受辱。”
“与其被那些蛮夷糟蹋,不如干干净净地走。”
他站起身,拔出短刀。
走向发妻。
“老爷……”
发妻抬起头,满脸泪痕。
“别怕。”
藤原师通的手很稳。
“很快的。”
寒光一闪。
血溅在白色的屏风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
发妻倒了下去。
其他的妻妾和女儿,有的尖叫,有的闭上眼等死。
藤原师通没有手软。
一刀一个。
这是他作为家主,给她们最后的“慈悲”。
也是为了保全藤原家最后的体面。
片刻后。
左边倒了一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榻榻米,顺着草席的纹路流淌。
藤原师通扔掉那把卷了刃的短刀,走回主位。
他的白衣上全是血点子。
他看着右边的儿子们。
“该咱们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把肋差,解开衣襟,露出胸膛。
“我是关白,我不能死在宋人手里,也不能上审判台。”
“你们是我的儿子,也不能。”
“切腹吧。”
藤原忠实咬着牙,拔出自己的佩刀。
“哈伊!”
他也解开衣服。
其他的儿子们纷纷效仿。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
藤原师通双手握刀,狠狠地刺入自己的腹部。
剧痛袭来。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咬着牙,用力横拉。
鲜血喷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听到了宋军那种特有的厚底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还有那个赵野的笑声。
“都在里面?进去看看……”
藤原师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赵野……你赢了扶桑……”
“但你赢不了我……”
他的头垂了下去。
……
“哐当!”
正厅的大门被燕达一脚踹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凌峰跟在后面,举着火把往里一照。
即使是见惯了死人的他,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的尸体。
血流成河。
中间跪坐着一圈男人,每个人肚子上都插着刀,身子还要倒不倒的。
最中间那个,正是藤原师通。
燕达走过去,探了探鼻息。
“死了。”
燕达摇了摇头。
“刚死没多久,身子还是热的。”
赵野此时也走了进来。
他看着这一幕,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到藤原师通的尸体前,看着那张即使死了也带着几分傲气的脸。
“倒是条汉子。”
赵野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可惜了。”
“脑子没转过弯来。”
他转过身,不想再看这满屋子的死人。
“把尸体抬出去。”
“找个地方埋了。”
“把这宅子冲洗干净。”
赵野走出大门,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这座宅子不错。”
“以后,就是孤在京都的行辕了。”
凌峰跟出来,小声问道:
“殿下,那西园寺家那边……”
赵野伸了个懒腰。
“让他接着咬。”
“城里还有不少小鱼小虾没清理干净呢。”
“告诉西园寺公显,抓得越多,功劳越大。”
“至于那个天皇……”
赵野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皇居。
“派人去送个信。”
“让他拟旨。”
“就说……”
“这一切,都是昊天上帝的意思。”
“也是他那个天照大神亲妈同意的。”
“谁反抗,谁就是反贼。”
“谁反抗,就是对神不敬。”
“让他把这个章,给我盖瓷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