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不盖……”
赵野笑了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就帮他盖。”
“反正他手底下有的是愿意帮他盖的人。”
……
天亮了。
京都城头,大宋的龙旗迎风招展。
街道上,宋军正在贴安民告示。
告示旁边,还贴着那张《大宋积分兑换表》。
原本躲在家里的京都百姓,看到那张表,眼睛瞬间就亮了。
昨晚的恐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个铜板一天?”
“还能入大宋籍?”
“真的假的?”
“那是当然!没看西门的次郎已经在帮宋军搬尸体了吗?刚才就领了一把铜钱!”
“那还等什么!快去啊!”
“我也要搬尸体!我要积分!”
刚才还是死城的京都,瞬间活了过来。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上街头,抢着给宋军干活。
哪怕是去搬那些平日里看都不敢看的贵族尸体,他们也抢得头破血流。
什么贵族?
现在也不是一具尸体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第229章 正军纪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藤原家那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赵野坐在那张原本属于藤原师通的紫檀大案后,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着刚从博多那边送来的文书。
京都虽然打下来了,但后续的烂摊子不少。
治安的维持、粮食的调配、还有那个吓破了胆的小天皇该怎么摆弄,桩桩件件都得他拿主意。
屋内很静,只有朱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还有角落里冰鉴散发出的丝丝凉气。
“哒、哒、哒。”
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名身穿青色劲装、腰悬横刀的皇城司亲从官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案前三步,单膝跪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殿下。”
亲从官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野头也没抬,手中的朱笔在一份关于“神弃”矿工调配的公文上画了个圈。
“说。”
只有一个字。
亲从官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东城那边,出了点事。”
赵野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讲。”
亲从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什么烫嘴的东西。
“刚接到暗哨回报。”
“破浪军左厢一都头,领着五名士卒,闯入了东城一户扶桑旧贵族的宅邸。”
“那家贵族虽已交出了地契,也挂了‘神弃’的牌子,但家中尚有女眷未曾迁出。”
赵野的手微微一顿,朱笔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红点。
亲从官接着说道,语速加快了几分。
“那都头见色起意,带着手下士卒,强行奸污了该贵族家中三名女眷。”
“事后……那都头怕事情败露,坏了军纪。”
“便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三名女子,连同该家族留守的七口男丁,全部……”
亲从官抬起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全部杀了,抛尸枯井,填土掩埋。”
赵野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亲从官,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然后呢?”
“还没完吧?”
亲从官身子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
“事发之后,左厢陷阵营指挥使藤子义得知了此事。”
“他……他没有上报。”
“而是下令封口,不许任何人外传。”
“并且……”
亲从官的声音抖了一下。
“并且为了彻底灭口,藤子义下令,将该家族其余被关押在别处的旁支成员,共计二十余人,以‘私通叛党’的罪名,全部斩杀。”
“说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冰鉴里的冰块融化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凌峰站在一旁,听着这汇报,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大,半天没合拢。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野。
赵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亲从官,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刚刚批阅好的、关于“大宋乃仁义之师”的宣传公文。
突然。
赵野猛地转过身。
右手高高抬起,没有丝毫征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厚实书案上。
“混账!!”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仿佛跳了一下。
“砰——!!”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那张传了几代人、坚硬如铁的紫檀木桌案,在赵野的手掌落下之处,瞬间炸裂。
“咔嚓嚓——”
木屑纷飞。
三寸厚的桌面,像是被一柄重锤击中的瓷器,从中间轰然断裂,四分五裂地垮塌下去。
桌上的笔墨纸砚、文书印信,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墨汁溅在赵野那双白底黑面的官靴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黑梅。
那名亲从官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上。
凌峰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上那一堆碎木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这可是紫檀木啊!
就算是拿斧头劈,也得劈好几下吧?
殿下这一巴掌……
赵野并没有看那张桌子。
他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那层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温和儒雅,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骨髓发冷的暴戾。
他几步走到那名亲从官面前,弯下腰,那张脸几乎贴到了对方的鼻尖上。
“此话当真?”
赵野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亲从官还没从刚才那一巴掌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赵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道:
“咱们……咱们皇城司的弟兄,一直在城中秘密巡查。”
“那几个弟兄就在隔壁的巷子里,亲眼……亲眼看到的。”
“尸体还在井里,土还是新的。”
“假……假不了。”
赵野闻言,直起腰。
他仰起头,看着房梁,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
“好好好啊。”
“本王在前线给他们争权,给他们争地位。”
“本王费尽心思,在朝堂上跟那帮腐儒吵架,说我大宋新军是仁义之师,是文明之师。”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