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429节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朝廷哪还有钱?这不是把刀递给那些人,让他们捅咱们最后一刀吗?”

  章惇也急了,上前一步。

  “官家!请三思!此举一出,半日之内,国库必将告罄!到时候,大宋几十万禁军的粮饷都发不出来,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两人一左一右,苦口婆心地劝解着。

  然而,赵顼只是笑着听着。

  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了,他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拿出那封赵野写的信。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信递了过去。

  王安石和章惇狐疑地接过信,两人凑在一起,借着光看了起来。

  起初,他们还是一脸凝重。

  但看着看着,两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王安石那捏着信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章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当看到“金矿”、“银矿”、“储量惊人”那几个字时。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砰、砰、砰。”

  过了许久。

  王安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音。

  他抬起头,看着赵顼,脸上那股子忧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巨大惊喜的狂喜。

  章惇更是直接,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金山!银山!”

  他转过身,对着赵顼深深一揖到底。

  “官家!臣糊涂!臣鼠目寸光!”

  王安石也反应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衣冠,与章惇并排而立,对着赵顼躬身行礼。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底气。

  “臣等,遵旨!”

  次日,天光微亮。

  汴京城像是刚从一场高烧中退下,透着股子虚脱后的寂静。

  户部左曹主事刘复站在广盈库的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一夜没睡,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昨日官家那道“全面放开国债赎回”的圣旨下来,整个户部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觉得官家疯了,觉得这是要自断经脉。

  他这个管钱库的小官,更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他几乎能预见到今日开库之后,那汹涌的人潮会如何将这扇大门挤破,如何将库房里最后那点铜钱和银锭搬空。

  然后,就是塌天大祸。

  “开门吧。”

  刘复对着身旁的库丁,声音嘶哑地说道。

  库丁们也是一脸死灰,几个人合力,沉重地拉开了库房的大门。

  “吱呀——”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刘复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和挤兑。

  一息。

  两息。

  十息。

  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

  街道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街角幡旗的呼啦声。

  刘复疑惑地睁开眼。

  门口,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早起扫街的役夫,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别说排成长龙的队伍,连个鬼影都没有。

  ……

  樊楼,二楼雅间。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地上,是摔碎的汝窑茶盏碎片。

  江南来的大盐商钱万三,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桌上那几张只退了八成钱的兑票,心疼得像是被人割了肉。

  “消息……都确认了?”

  钱万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对面,一个身材矮胖的蜀中茶商,沮丧地摇了摇头。

  “确认了。”

  “燕王找到了金山,三个月内,第一批金银就能运回汴京。”

  “三个月……”

  钱万三喃喃自语,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他们这次联手挤兑国库,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朝廷没钱,赌的就是赵顼会为了安抚人心,在土地新政上让步。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亏损两成,也要把钱拿回来,做出鱼死网破的架势。

  可现在,赵野一封捷报,直接把他们的赌桌给掀了。

  朝廷不缺钱了。

  他们这点挤兑的压力,在真正的金山银山面前,算个屁?

  再闹下去,除了让自己的亏损越来越大,朝廷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年轻些的布商,声音发颤地问道。

  “还退吗?”

  “退个屁!”

  钱万三猛地一拍桌子,把剩下的几个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现在去退,那就是拿自己的钱往水里扔!”

  他看着窗外那空荡荡的广盈库门口。

  “止损!现在必须止损!”

  “手里还有债券的,都给我捂住了!”

  “等这阵风头过去,朝廷有了钱,这债券的价格,说不定还能涨回来!”

  众人闻言,皆是面如死灰,唉声叹气。

  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者,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乏沫。

  “诸位,也不必如此沮丧。”

  老者是苏州陆家的掌柜,在江南士绅中极有威望。

  “钱财乃身外之物,亏了些,以后还能挣回来。”

  “但有件事,咱们不能忘。”

  老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土地。”

  “燕云的土地新政,才是悬在我们头顶上的那把刀。”

  “今日朝廷有了钱,或许会暂时搁置此事。”

  “可谁能保证,等他赵野班师回朝,不会拿着扶桑的金银,来推行全国的清丈田亩?”

  “到时候,咱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田产,怕是都要姓赵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是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地要是没了,那可就真的断了根了。

  “陆老说的是。”

  钱万三咬着牙说道。

  “这次是咱们输了。”

  “但只要这土地还在咱们手里,咱们就还有跟朝廷博弈的本钱。”

  “这事,没完!”

  ……

  与这间雅室里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

  樊楼另一头的天字号房内,却是热火朝天,酒气熏蒸。

  几个穿着武官袍服的年轻将领,还有几个家里沾亲带故的皇商子弟,正围着一张巨大的舆图,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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