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看见没!”
一个姓周的皇商子弟,是给军器监提供木炭的。
他手里拿着一根筷子,重重地点在舆图上的西夏国。
“燕王殿下这招,那叫‘以战养战’!”
“打下一个扶桑,就挖出金山银山,这买卖,比做什么生意都赚!”
“扶桑那弹丸之地都有金山,那西夏呢?那可是扼守丝绸之路的要地,几百年来,过往商队的金银,得有多少积攒?”
旁边一个神机营的年轻都头,喝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
“说得对!”
“西夏那帮兔崽子,年年都在边境骚扰,早他娘的就该打了!”
“以前是朝廷武备废弛。”
“现在还怕什么?直接平推过去!”
“到时候,把兴庆府的皇宫搬空了,咱们弟兄们一人分一个宫女!”
“哈哈哈!”
满堂哄笑。
“何止是西夏!”
另一个家里做海贸生意的商人,指着舆图南边那片蔚蓝。
“你们是不知道啊,南海那些个小国,什么占城、三佛齐,那地方,遍地都是香料!”
“一船胡椒拉回泉州,价格就能翻十倍!”
“以前是海寇多,咱们的船不敢走远。”
“如今咱们大宋有了神舟巨舰,还有那神威大炮,什么海寇?一炮过去全得喂鱼!”
“到时候,组建船队,把水师护卫舰开过去!”
“谁敢不跟咱们做生意,就打到他愿意为止!”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在赵野之前,大宋的文恬武嬉,让所有人都觉得战争是亏本买卖,是劳民伤财。
可现在,赵野用几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原来,枪炮不仅能保家卫国,还能开疆拓土,还能挣钱。
一种混杂着贪婪、野心和民族自豪感的狂热情绪,开始在汴京城里悄然蔓延。
尤其是那些在军中、在商界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黄金时代,正在向他们招手。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那个远在扶桑的燕王,赵野。
……
皇宫,福宁殿。
赵顼刚批完几本无关痛痒的奏疏,心情极好。
他甚至有闲心,让张茂则把御花园里养的那只波斯猫抱来,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
“官家。”
王安石和章惇联袂而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都解决了?”赵顼逗弄着猫,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官家,都解决了。”
章惇拱手,声音洪亮,透着股扬眉吐气的爽快。
“国债已经没人去退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想把之前退掉的债券再买回去,不过被户部给回绝了。”
赵顼闻言,轻笑一声。
“这帮见风使舵的东西。”
他放下猫,站起身。
“不过,他们退了也好。”
“等扶桑的金银运回来,国库充盈,咱们正好把这些债券都收回来。”
“省得到时候还要付给他们利息。”
王安石捋了捋胡须,上前一步。
“官家,虽说这挤兑的风波是平息了。”
“但臣以为,那些士绅豪族,并未就此罢休。”
“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只要燕云新政一日不废,他们就一日不会安心。”
“这次是拿钱逼宫,下次,就不知道会用什么更阴损的招数了。”
章惇也点头附和。
“王相公所言极是。”
“这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臣以为,当趁此大捷之威,由朝廷颁布铁令,将燕云新政的法理给定下来,让他们彻底死了这条心!”
赵顼听着两人的话,走到窗边,看着殿外那棵抽出新芽的柳树。
“不急。”
赵顼的声音很平稳。
“现在跟他们掰扯土地的事,时机未到。”
“他们怕,就让他们怕着。”
“他们恨,就让他们恨着。”
赵顼转过身,看着王安石和章惇,眼中闪烁着一种帝王独有的深邃。
“以前,咱们怕乱。”
“所以咱们束手束脚。”
“但现在,不一样了。”
赵顼伸出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仿佛握住了整个天下。
“朕有了钱,有了钱就不怕乱了。”
“主动权,在朕手里了。”
“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的,朕可以让他们继续富贵下去。”
“他们若是不老实,想蹦跶……”
赵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朕不介意,学学燕王在扶桑的手段。”
“扶桑的旧贵族能杀,我大宋的,就杀不得?”
这话一出,王安石和章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天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心里隐隐有些发寒。
赵顼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不再局限于大宋的疆域。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西夏,拂过高丽,拂过南海的诸多岛屿。
“王卿,章卿。”
赵顼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说,大宋的船,最远能开到哪里?”
王安石和章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他们知道,燕王赵野在扶桑的所作所为,不仅是为大宋找到了金山银山。
更是为这位年轻的官家,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欲望的,深渊之门。
请个假。
家里有点事,今天请假一天。希望各位读者老爷体谅。不是断更,纯属有事。
第232章 分化治理
熙宁五年的十一月,扶桑的冬日来的又湿又冷。
细碎的雪沫子混在海风里,打在博多港新建的木制望楼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港口不再是半年前那副破败景象。
十几座巨大的木制起重吊臂如同巨人的手臂,矗立在码头边,将一箱箱货物从停泊的宋船上吊起,再稳稳地放下。
穿着号衣的扶桑劳工喊着号子,推着独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穿梭。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奇异的光。
码头一角,新设的“积分兑换处”门口排着长队。
一名大宋的书吏,坐在桌后,面前摆着算盘和一叠叠刻着名字的木牌。
“下一个,尊神·山本五郎。”
一个身材矮小的扶桑汉子连忙上前,恭敬地递上自己的木牌。
书吏接过,看了一眼,又拿起旁边一本厚厚的簿子核对。
“山本五郎,码头搬运,今日满工,记一分。”
他在簿子上画了一笔,又在木牌背面用刻刀添了一道划痕。
“明日的饭票,两张。”
书吏从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两张印着图案的纸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