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忱钱伯诚俯身一拜：“爹，海上来了一支舰队，炮轰了候潮门，叛军趁机杀进了城来。正在……正在烧杀劫掠……”
“哪里来的舰队？什么砲？刚刚那动静真大。”
“是火药！”
火药的运用在北宋已经很广泛，可以说，北宋实现了火药从炼丹术到军用的制度化、规模化，建立了官方生产、配方标准化、实战体系化，为南宋、元、明火器大发展奠定基础，是世界军事史上热兵器时代的开端。
但是，辽东已经跨越了时代的限制，将火药的运用提前到了清中期的程度。
那可是重达三千斤的前装滑膛炮。
这是三百年的代差。
“爹，那支舰队可能来自辽东元朝。”
“又是辽东！”
钱家在杭州一带的声望、影响，可以说无人能及。
也经营有远洋商队，去过高丽、辽东做生意。
对于辽东大元是有清晰认知的。
“大宋真的要亡了么？”
钱家的家训：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必谋之；利在一时固谋也，利在万世者更谋之。
他们并非忠诚于大宋赵氏一家，而是忠诚于天下兴亡。
朱勔祸乱江南，大兴花石纲之役，让钱家对朝廷已经彻底失望。
至于摩尼教，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看城中烧杀劫掠，就知道一二了。
杭州城一日间陷落，竖起了圣公方腊的拜日旗。
当晚，方腊便入了钱家，恳请钱景臻出山，稳定吴越。
钱家在吴越，根基实在是太深了。
深到哪怕是后来赵构立临安为行在，在此实际建都已经二十多年了，底蕴也远不及钱家。
如今，虽然方腊攻占了杭州城，实力控制之地有近五州。
可对于钱家，也是不敢冒犯。
想要真正主宰吴越，那就不可能对钱家下手。
这是两百年的底蕴，是钱家数代人的人望。
虽然钱景臻拒绝了方腊的招揽，但摩尼教还是越过了钱塘钱家，上至将领，下至小兵，都对钱姓族人客客气气。
李俊率领舰队绕着海岸线航行，摩尼教的大军也自杭州往东南开拔。
这片富饶的江南之地，陆续沦丧。
政和八年，终于进入了尾声。
上至漠北，下至江南，中间的燕云、山东，无不是战火连连。
宋辽两国，难兄难弟。
两个岁数相近，登基时间相近，最后结局也相近的亡国之君，同时走进了历史的倒计时。
第334章 鸭子河畔打女真
大元新历二年，年末。
来自北荒的寒潮彻底冰封了辽东。
水利建设、农业活动，都停滞了下来，被冰封的大地，那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存在。
只有辽东的大烟囱还在没日没夜地吐着黑烟。
钢铁、水泥、玻璃，都是日夜不能停产的工业。
这一年来，在辽东大地上，那些高大的烟囱又多了不少。
特别是在沈州一带，特产铁矿石和煤矿，就地取材，可以省去很多人力物力。
就是环境变得差了些。
但这不是问题，这点小小的污染，根本算不得什么。
天依旧是蓝的，水依旧是清的，沼泽地带依旧是“棒打狍子瓢舀鱼”。
王禹闲不住，既然明年确定了要对辽国用兵，那自然要趁着严冬越过黄龙府，去打女真。
对女真减丁，这是流传数百年的老传统了。
契丹人干不了，那我汉人来干。
开春之后，到处都是沼泽，野人往大荒中一藏，任你派出十万大军也是无济于事。
但河流结了冰，大雪齐腰深，打女真就容易了。
就像打兔子，大雪天才好打啊！
龙王并没有动用大军，而是以精兵的方式去鸭子河畔狩猎。
王禹亲自领队，有公孙胜、卢俊义、林冲、李忠、史进、阮小七、石秀、李逵、鲍旭、时迁、燕青、陈丽卿。
共计十三人。
这样的豪华阵容，根本不必携带多少补给，只需带好杀人的装备，就能在冰天雪地中生存下去。
东北大地在冬季是雪野千里，遍地冰封，正适合用扒犁来行动。
在冰面上，用马拉爬犁迅速突进；进入密林后，则换成狗拉爬犁，追踪女真人的方位。
就在越过无比残破并没有多少人烟的黄龙府之后，便遇到了一处女真部落。
看规模，足有上百人口。
王禹并未出手，李逵拎着两口板斧与鲍旭一同杀了进去，陈丽卿持弓远程输出。
惨叫声、反抗声立刻响起，可从痛苦的嘶吼声响起到结束，也只经历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从他们的着装来看，正是完颜部的女真。
“完颜阿骨打还是贼心不死啊！”
“不退走至黑龙江，还将手伸向黄龙府，嘿嘿，我们换上女真人的衣服，继续向北。女真男性，一个不留。”
女真马很适合冰上奔驰，每个人身上裹着厚厚的腥臊羊皮，再戴上狗皮帽子，远远看去与女真人无异。
鹅毛般的大雪扑簌簌的下着，不一会儿就覆盖了他们离去时留下的痕迹，鲜血和尸体慢慢消失，最终与白雪混为一色。
白山黑水，大地上一片苍茫。
在这种辽阔、寒冷的地方很容易让人生出雄心来，因为你真的没其他的事可以去做。
被冰封的大地正适合骏马奔驰，而久久不停地大雪是猎人最好的伙伴。
沿着鸭子河走了半月，李逵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杀了多少女真人。
终于，在一处穷酸破落至极的寨子前，一个壮年萨满跪在大雪之中，他的眉毛胡须上都沾满了冰碴。
显然已经跪了许久。
“龙王在上！野人努尔尊柳仙之命，恭迎龙王。”
说得是女真语，王禹倒也能听个大概，这才恍然，自己曾以“拘灵遣将”之术降服了一条柳仙大蛇，当日放了回去，没想到倒是主动招揽了女真野人。
“大蛇何在？”王禹问道。
“小人这便召唤柳仙……”
又是跳又是唱，终于，一只巨大、狰狞的巨蟒从茫茫大雪中显露了出来。
它依旧像一座小山般，高高抬起的脑袋也是尽显峥嵘，额头处更是有着一块梭形红斑，似是一只竖立起来的眼睛。
而背部那被雷火灼烧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龙王……小奴已经降服了三个萨满，苦候龙王多时……近日感知到主人靠近，特让此人于此迎接……”
“三个萨满？太少了。”
“主人，完颜阿骨打那厮太过精明，小的不敢太过活跃，怕暴露了自己，坏了主人的大事。如今主人降临，无数野人女真翘首以待。只要主人振臂一呼，必能得到野人女真的拥护。”
完颜部女真与野人女真，其实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野人女真好好的在渔猎区渔猎采集，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他们的堂兄弟闯进了家里，不仅夺走了珍贵的黑貂皮毛、硕大的珍珠，还将成年男子都捉了去。
为完颜部征战。
要是阿骨打能一直赢下去，那自然都好说。
野人女真也是过惯了苦日子，出了渔猎区，在辽东、燕云、中原烧杀劫掠，那自然是乐不思蜀。
可现在，阿骨打败了。
死了不知多少野人女真，重新过起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而且，完颜部还要在渔猎区内不计代价地捉野人，自然引起了野人女真的反抗。
野人努尔便是其中之一。
臣服阿骨打是臣服，臣服龙王也是臣服。
他们并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能将血脉延续下去，那谁就是他们的主人。
有世代祭祀的老仙儿作保，野人努尔自然要换一条路走。
有了此人来指引方向，那打女真就容易多了。
眼看着努尔一刀砍死了一个半大的娃娃，李逵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逵现在也是个有理想、有道德的好青年。
努尔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大致的意思就是：这种半大的完颜部狼崽子最是不能留，不像我们野人男孩，只要给吃的，就是一伙，他们留下一个就是祸害。
王禹虽然没有亲自出手杀人，但也是放任为之。
后世，黄台吉弄出一个满族来，这个名词对标的应该是汉族这两个字，目的就是要把整个白山黑水的人都融合成一个种族，如此，才能发展壮大。
这是一个极为有远见的想法，甚至有些雄才大略。
现在，王禹准备反其道而行之。
女真人得拆分了才好。
什么生女真、熟女真、野人女真，都得换个名称。
第335章 狐仙上身哈迷蚩
契丹人在女真问题上，解决的方式极度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