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不敢懈怠,秦明、张清率领骑兵直扑白马渡。
武松身为山东梁山军的统帅,以步兵稳进。
而就在昨日,卢俊义更是早就率领燕云铁骑南下了,根本没参与攻城战。
大名府城外的大营之中,王禹亲自为关胜解绑,又将被俘的郝思文、宣赞唤来。
“听闻关将军乃汉末三分义勇武安王关羽嫡派子孙,果然生得模样与关二爷一般无二。”
“哼!”
关胜将头扭向一边,硬着脖子道:“先祖义薄云天、忠心无二,后世子孙也自如此……”
“将军为人,自是不必多言。不过,关二爷效忠的乃是昭烈帝刘玄德,二爷他也曾在曹操麾下为将,难道叛离曹操就有损二爷之忠了吗?”
王禹娓娓道来,最后总结道:“所以啊!义薄云天、忠心无二,还是得看效忠的是何人,赵佶那厮,可是昭烈否?”
“……”
关胜面色为难,郝思文、宣赞微微颔首。
赵佶,秦二世、隋炀帝之流,岂能与昭烈帝相比。
“我知将军端重有威仪、忠义爱名节、梗直少心机、沉稳顾大局、傲气但不小气……”
王禹停顿了一下,郝思文、宣赞再度颔首,就听龙王继续道:“我也不为难将军,将军且回开封府,不过,在滑州要注意一下……”
再度停顿,关胜不免心生疑惑,终于开口问道:“滑州如何了?”
“不提也罢!”
王禹拂袖道:“将军且去吧!送关将军出营。”
朝着亲兵嘱咐一句,便打发了关胜离开,至于郝思文、宣赞,那自不能放,得有条绳子拴着他才好。
“这位小哥,滑州怎么了?”关胜忍不住问道。
“你还不知道么?赵宋朝廷要掘开滑州的黄河堤坝,阻拦我等南下呢!”
“什么?”
关胜震惊到无以复加,连两个兄弟的安危也管不得了,迈开双腿,大步奔向滑州。
以他的实力,如果全力奔袭,自然并不慢。
元军进逼,滑州大乱。
关胜并未多留,他寻了根枯木,直接抱木游向了南岸。
南岸竟然更乱,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在寒冬里往山东而去。
“老乡,这是怎么了?怎么要背井离乡?可是元军来了?”
“这位后生,此地留不得了。元军来了才好呢!”
满脸皱纹的老大爷长叹一声,将背上的小孙子往上提了一提,咬牙道:“俺们去山东,山东有龙王,到了山东就有好日子过了。”
“究竟怎么了?”关胜再度追问。
“还能怎么了,朝廷要掘开黄河河堤,那是人能干的事吗?黄河决堤,俺们可就都成鱼虾了。”
“不可能。”
关胜还是无法置信。
“宿太尉都撞死在了午门前,还能有假?你看,大户也在逃命呢!”
虽然赵佶将锅推给了杜充,可消息传了出去,百姓们人人自危。
逃的逃、走的走,都想远离黄河流域。
关胜孤零零站在大道旁,终于,他转身往黄河方向奔去,立在高高的黄河堤坝上,遥望着地上河的滚滚河水,久久不言。
一个人,一把刀。
关胜守在南岸渡口,那双丹凤眼不断扫视着来往的大宋军伍。
“尔等是作甚的?”
“你又是谁?我们是禁军金枪班的将士,来守李固渡。”
“我乃关胜,也是来守李固渡的。”
“关将军怎在此地?”
金枪班教师徐宁纵马上了堤坝,拱手道:“我乃徐宁,本是金枪班教头,现在暂领金枪班,得朝廷之令,来此抵御元兵。将军不是在大名府么?”
“大名府丢了。”
关胜沉声道:“我耳闻朝廷要掘河堤拦元兵,于是至此护堤。”
“大名府丢了?”
徐宁毛骨悚然,那些金枪班的将士更是魂不守舍。
“将军,朝廷不会让我们掘堤吧!这事我可不做,会生儿子没屁眼的……”
“是啊!干了这事,必然遗臭万年。”
“若有人干了,栽赃到俺们头上,怎么办?”
徐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解释道:“官家已经将那杜充下了大狱,不会再有人敢提决堤之策了。”
“那可不一定,书中说了,食肉者鄙,未能远谋。若真决了堤,如何是好?”
“守堤!”
关胜举起大刀,喝道:“为今之计,就是同心协力守住堤坝,休叫小人干了危害苍生之事。”
第362章 朕禅位于太子桓
“报!来自辽东的贼寇围困了大名府!”
“报!元贼攻破大名,正在往滑州逼近。”
“报!卑鄙无耻的山东人赚了白马渡。”
“报!铁木真击败了应天府的勤王军。”
“报!龙王接近了陈桥。”
战争迅速推进到京师保卫战的阶段。
此刻,大宋其实还有不少的军队。
西北的精兵足有十数万,张叔夜在徐州招募的军队也有三万,还有童贯平定方腊的八万精锐。
这些军队若是合兵一处,粮饷充足,也不是不能一战。
特别是现在剿方腊的那批猛人,绝对是劲敌。
可惜,都被牵制在了角落里,动弹不得。
吴用遥望着雄伟的东京城,感慨万千,前半辈子他努力了二十多年,也考不进东京,甚至连秀才都没中。
现在,打进来了。
林冲也是感慨万千,想当年,自己作为阶下囚戴着大枷离开的东京,现在,自己领着千军万马杀了回来。
若无龙王出手,自己早就家破人亡,哪像现在,儿女俱全。
高俅老贼,我林冲回来了。
杨志更是志得意满,他只想在边廷搏个封妻荫子,谁知道造化弄人,真的搏了个出身,无愧先祖老令公。
曹正一介屠夫,再回东京,已然是大元最精湛的外科大师,被军中将士称为“赛华佗”。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龙王!
王禹立在东京城下,却突然生出几分伤感来。
拿下了东京,拿下了九州,再扫穴犁庭,解决了漠北和西域。
那自己也该去追求更宏远的理想了。
真是舍不得兄弟们啊!
…………
宣和元年冬,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把开封城染得惨白。
城外,元军的军营联绵十里,井然有序;城内,宣和殿上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映得赵佶的面容,满是惶恐。
他坐在龙椅上,全身冰凉,连日来的急报像柄重锤,砸得他心神俱裂:大名府失守,李固渡、白马渡未掘开,元兵直逼汴京。
这位沉迷书画、营建艮岳、宠信奸佞的“教主道君皇帝”,从未想过,太平天子的日子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以如此迅速的方式,崩塌了。
“陛下!元军已至城下,兵疲将惫,当速战!”
李纲虽然是文人,此刻却身穿铠甲,声音铿锵:“汴京高墙厚垒,守军十万,各地勤王军旦夕可至!元军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只要我等死守,必能挫敌锋芒!”
他目光甚是锐利,灼灼如日光,字字恳切,身后,一众主战武将纷纷附和,呼声震殿。
赵佶心头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战意。
可这丝火苗,转瞬就被朝臣的另一种声音浇灭。
“陛下不可!”从燕云回来的李邦彦快步出列,神色惶恐,他是真见识过大元的恐怖,急道:
“元人神兵利器,锐不可当,若执意开战,一旦城破,宗庙尽毁,陛下身家性命亦难保全!还是得遣使议和,许以金帛、割地,徐图后计!”
话音未落,殿内已是一片骚动。
蔡京、高俅等宠臣纷纷附议,力主求和。
没办法啊!
大宋的军队究竟是什么货色,旁人不知,他们这些蛀虫岂能不知。
哪里能拦得住龙王的虎狼之师。
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而且这些人常年伴君,深知赵佶的软肋——畏死、好奢、无决死之心。
是绝对不想战的。
只要降了,大不了舍了一身的荣华富贵,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甚至,要是有幸又做个大元的官呢!
可若是死战,那就真的要身死族灭。
便是高俅也是一样的心理。
挡又挡不住,不如降着看看,有可能把自己当屁给放了呢。
是战?
赵佶百日里鼓起勇气来到城头,但见元军铁骑如云,刀枪映雪,杀气冲天。他从未亲历战阵,更无守土死战的魄力,一想到城破后的屠戮,便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