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所谓的弓马天下,其实是吹嘘出来的,他们的骑术和射术不可能超过蒙古人,满清精锐的战法其实就是骑马步兵。
通过马匹机动,进入战场后重甲步兵冲阵,蒙古人轻箭不能破甲,很容易被满清八旗击败。
除了蒙古和北方蛮族外,世界上最主要的民族,其实都已经正在从冷兵器向热兵器过渡。
随之而来的,就是对火药原料巨大的需求。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美洲,特别是智利的硝石矿被发现前,欧洲主要的硝石进口来源就在亚洲。
最初是从中国获得,之后是南洋热带雨林洞穴里,在之后是印度的硝石矿。
硝石,在清末的时候,被称为洋硝,给人感觉好像中国没有出产硝石一样。
而实际情况是,中国最为火药的发明者,就算硝石奇缺,但绝对不会稀少。
在17世纪前,中国就是国际贸易中硝石的主要供应商。
中国对外输出硝石的方式大致可分为两类,一为外国经由中国王朝赏赐或允准获得采买硝石的资格。
由于硝石短缺,明朝时朝鲜曾多次派遣使臣来中国求取硝石等火药武器,以供军队使用。
明太祖将五十万斤硝与十万斤硫磺赐予高丽。
万历年间朝鲜战争爆发,明神宗钦赐弓角、焰硝等军资援朝御倭,朝鲜获得每年采买焰硝三千斤的权利,并且遇特殊情况可请求另外加买。
不过因为硝石在大明国内产量有限,官方层面的中外硝石贸易始终处于严格管制之下。
明熹宗曾言:“硝黄中国长技,祖制严禁,不许阑出外夷。”
可见,明廷当时也意识到硝石这种制备火药的重要原料的价值。
二是通过非正规渠道的硝石走私,常隐匿于历史记录之外。
中国硝石以官方准许的方式流通至国外的占比较少,更多是以走私的形式贩卖出国。
黄中允《东溟先生文集》记载了朝鲜的违禁贸易,其走私硝石的数额达朝鲜准许从中国购入的二倍之多。
日本对中国硝石依赖程度也很高,嘉靖年间的倭寇海盗与中日间硝磺的秘密流通存在密切联系,如五峰船主汪直在沿海打造海船,“置硝黄丝绵等违禁货物,抵日本、暹罗、西洋诸国往来贸易”。
硝石是中国输往日本的主要商品之一,走私者以前往其他地区运送物资、捕鱼、买卖、购粮等名目获取文引,实则是走私铅、硝等物资到日本。
如朝鲜战争时期加藤清正获取硝石等军需用品的渠道主要有三条,华人海商从中国沿海走私,葡萄牙人从澳门输出,以及至朝鲜、交趾和吕宋等地收买。
而当时,欧洲人也是中国硝石的重要收购商,为了鼓励中国军火走私至吕宋,西班牙殖民政府规定由中国输入马尼拉的生铁、硝石、铜炮等军需物资皆免税入口。
而此时的欧洲,耗费巨大的硝石,除了少量能够从粪土中高成本提取外,就只能从遥远的东方运回。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硝石在欧洲都是一种奢侈品。
欧洲国家自产硝石,通常只占需求量的两成不到。
魏广德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当他把因为硝石缺少,倭国无法大量制备火药中看到机会,一个可以有效钳制其他国家的办法,那就是严格控制硝石。
安南、朝鲜都走私中国硝石牟利,这说明什么?
这玩意儿真的紧俏。
“兵部务必知会各处关防,严格检查硝石流通,核定文书。
此外,我也准备召集朝中有关衙门,对官矿以外的硝石矿严加控制,对硝石出口征收重税。”
魏广德开口说道,“他们既然如此迫切需要,那么更高的价格,应该也能接受。
这个价格,就是朝廷的关税收入。”
魏广德倒是没有封锁硝石出口的打算,这东西从世界范围来看,应该是不缺的,否则也不会有“洋硝”进入中国。
既然不缺,只是没有被发现,那么大明正好趁这个机会,狠狠赚上一波。
“给水师下文,让他们全力收集南洋硝石矿洞的信息,我一会儿就让刘守有过来,锦衣卫也要做同样的事儿。
之后,就是拿下这些硝石矿洞,至少要控制其产出,所有硝石只能售卖给水师,再由我们决定售卖方向。”
见张科张嘴欲言,魏广德摆手继续说道:“此外,我会照会所有海商,让他们之后对于硝石的贸易,必须上报,此事就交给兵部统筹。”
魏广德想到硝石民间也就是中医和烟花行业使用,其他用处不大。
现阶段,硝石最大的作用还是在军事,所以交给兵部管理最好。
而且,兵部管理大明的边防,确实也是管理硝石最重要的衙门。
“流通文书,肯定是户部核发,兵部核准....”
魏广德继续说道。
户部核发,自然是收税,就如盐引收取盐税,硝石的路引文书,自然也要交税,而且重税。
第1600章 1691流言
早在明太祖朱元璋时期,硝石作为制造火药的关键战略物资,就被纳入国家严格管控体系。
明初的《大明律》中已明确规定,硝石、硫磺等属“违禁物”,严禁私自买卖、运输或持有,违者将受到严厉惩处。
这一政策旨在防止地方势力或民间私自制造火器,威胁中央政权的稳定。
硝石的开采、收购和分配由官府垄断,民间不得私自采掘硝土或从事硝石贸易,所有原料必须由官方统一购置和储备。
同时,官府也禁止民间私售硝石,更严格限制其流向境外。
这表明对硝石的管控是延续性的国策。
硝石主要供应给官方军器机构,如神机营等,用于制造火铳、火炮等武器,民间即使有少量使用,如制作烟花爆竹,也需在官方许可和监督下进行。
只不过,大明的国情是个什么样子,更别说时过境迁,到这个时候,官府对硝石的管控,其实很大程度上已经趋近于无。
否则,也不会有大量中国硝石通过海贸,以及周边国家的走私流出国门。
硝石资源,其实在大明,特别是南方,广泛存在。
只是大型矿场很少,多是一些硝石岩洞,产量极少。
这些硝石矿洞,官府自然也疏于管理,其中不乏有官府中人参与私采盗挖牟利。
何况,其实民间也多有粪土制硝的方法获得硝石,作为家中引火之用。
因为比较普及,也让官府难以控制。
“硝石在国内流通,只要凭文书,就可以放行。
不过,处境的硝石,兵部需严加勘合。”
明朝的边防军可以说是守住这条防线的最后一关,如果能够有效打击走私,朝廷才有可能在硝石的出售上获得利益。
硝石出产到销售,户部都征收商税,从海港出口还要加收关税。
兵部核准,也会给兵部带来一笔收益,实际上就是给户部和兵部两条收钱的门路。
在过去,因为朝廷官方层面禁止硝石出售,所以下面商人都是私下里进行,而没有走官面。
于是,硝石的税赋完全流失。
毕竟,他们私下里走私的硝石,必然是在朝廷登记册上没有的。
现在朝廷允许过了名录的硝石出售,只是征收重税,只要商人不傻,在原有价格基础上,把朝廷加的税加到硝石售价上,一样可以卖出去赚钱,还不必背负走私的罪名。
当然,硝石涨价后,商人或许还是会走私。
毕竟,加了税钱,一旦走私成功,等于增加他们的收入。
魏广德单独和张科说这事儿,其实就是要兵部守好最后的关口。
一旦边关将官被这些走私商人买通,那户部和兵部,都会少一大笔进项。
兵部知不知道这些事儿,其实是知道的。
也别把大明兵部想的很傻,完全无法控制下面的将官。
对于边境将领,只要定时轮换,严格监察,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可以杜绝的。
“我回去会过问武选司那边选派将官的情况,严格执行边军将官轮换制度。”
张科自然明白其中道理,马上就说道。
能够给兵部找到一条财路,对他一个尚书来说也是功绩。
说白了,尚书在本部吃不吃得开,有没有话语权,最重要的还是能够给手下人带来福利。
当官,要的就是钱。
光指着朝廷发的那点俸禄,京官早就饿死一片了,全指望着衙门里的补贴。
在外的官员回到京城,往往会遭遇京官的盘剥,这就是差距。
在京城做官,虽然地位高,可弄钱的路子是真的窄。
不像地方上,搂钱的路子多。
就算是税改以后,朝廷也不敢真的就把税收全部拿走,按照过去几年地方上账目上的支出,都留够了银子。
而这笔银子,也足够地方官吃的脑满肠肥。
他们不满张居正改革,主要还是觉得被张的改革限制了手脚,带上枷锁而不自在。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才是他们反对张居正的原因,绝对不是张居正断了他们的财路。
“那户部那边,善贷,你是打算如何做?”
张科问道。
“一会儿我就招刘守有和张学颜过来说,此事除了你们两个衙门,锦衣卫也得插一脚,否则事儿难成。”
魏广德开口说道,“正好,就把南洋的布置,我再跟刘守有详细说说。
事情办好了,朝廷每年增收一二十万两银子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魏广德这么说,其实也是吃不准当下大明硝石每年到底有多少流出国门。
毕竟,这些硝石,没有过名录,或许锦衣卫手里有些资料。
只不过他们只要保证朝廷知道的硝石不流失就够了,或许有些发现,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私底下谋好处了。
对这种事,作为首辅,他也只能敲打。
实际上,若不是想要以此为朝廷增收,只要不重视,下面人就敢乱来。
只要能挣钱,能捞钱,谁管国家大计。
张科终于离开了内阁,随后首辅值房就连续派出行人招见了户部尚书张学颜和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
魏广德把硝石和南洋的布置,大致和他们进行了交待。
次辅值房里,申时行一直都在听着手下书吏打探来的消息。
不过只知道魏广德和张科又商量很久后,分别招见了张学颜和刘守有,但是对首辅值房里到底谈了什么,却是知道的不多。
到了这个位置,是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了解朝堂变化。
申时行这会儿也没心思看奏疏,就在想着,难道是倭国那边,魏广德又有了新的想法?
拒绝谈判,继续往下打是不现实的,可为什么召见张学颜,难道户部真的还能拿出银子?
申时行也是知道的,倭国的金矿、银矿,绝对不止佐渡和石见,倭岛周围,这样的矿场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