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了,当即打蛇随棍上说道:“徐大人,若能得大人垂青,得冯公公信任,下官一定把差事做好,让大人,还有冯公公满意。”
“哦,呵呵......”
看胡自皋明白自己的意思,徐爵心里也是大乐。
要是自己人能够插手盐运衙门的话,那好处肯定多多。
只为了一个判官,胡自皋就愿意抛出三万五千两出来,还有第一次来拜访自己时上千两银子的礼物,可见这个官职,一年的油水该有多么丰厚。
“好说好说,来日我回京城,一定在冯公公面前为你说话,帮你争取一下。”
徐爵含笑说道。
“不知徐大人几时回京,下官还另备薄仪孝敬冯公公,还请徐大人一并带回京城。”
胡自皋大头已经出了,自然不会在最后时刻掉链子,当即又说道。
他打算回头再去找找,拿出两三千两银子购买珠宝玉器,分送冯保和徐爵二人。
好吧,这就是他口中的薄仪,已经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财了。
“我打算后日离开南京,返回京城。”
徐爵说道,又伸手拿起装着佛珠的木盒笑道:“有了胡大人进献的礼物,想来太后娘娘一定会非常高兴。
娘娘高兴了,冯公公也会开心,你的事儿,放心就好。
只是来日发达了,可别往了徐某之功就是了。”
“不敢不敢,全劳徐大人美言。”
胡自皋急忙躬身道:“既然大人后日返京,明晚下官在倚翠楼要一个雅间,为徐大人践行。”
“哦,呵呵,好好好。”
徐爵听到胡自皋又要安排宴席,当即欣然应允下来。
说起这倚翠楼,倒还真没去过,但也闻名已久。
不是他不愿去,而是这段时间每晚在这处宅子里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都已经被拜访结交的官员安排的满满当当。
这最后两日的时间,还是他推掉其他邀约,就为了钓胡自皋这条大鱼刻意留出来的。
帮胡自皋,在徐爵看来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以自家公公和张首辅,魏次辅的关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从徐爵宅子离开后,胡自皋坐上自己的小轿就前往倚翠楼安排去了。
说起这倚翠楼,倒是不属于南京十六楼之一,而是民间兴建的楼阁。
南京为六朝故都,素有“北地胭脂,南朝金粉”之誉。
衣冠文物,甲于江南,白下青溪,桃叶团扇,冶艳名姝,不绝于史。
早在洪武初年,朱元璋就敕令建造轻烟、淡粉、梅妍、柳翠等十四楼以容纳官妓,风流天下,盛极一时。
过了一二百年,到了隆庆年间,这秦淮河畔的莺花事业,越发的蓬勃,即便是到了后世,世人还津津乐道秦淮八艳的故事。
“十里秦淮灯火灿,亭台楼榭绕河堤。笙歌弄酒盈朱雀,古籍齐珍满乌衣。“
这首诗就真实地反映了这一代当时的秀美风光和繁华市井。
从武定桥到利涉桥,再延伸到钓鱼巷,迤逦以至水关临河一带,密簇簇儿地一家挨着一家,住着的莫不是艳惊江南的名妓。
这些名妓们的居所称作河房,亦称河楼。
凤阁鸾楼都构筑得极为精巧华丽,雕栏画槛,丝幛绮窗,看上去宛如仙家境界。
还有那行走于河面的楼船画舫,每晚更是莺莺燕燕、笙歌曼舞,令人流连。
这一带出名的河楼虽有不少,但其中最叫响的,莫过于停云、箐荷、倚翠三家,皆因这三座楼的主人都是色艺双佳、技压群芳的当红名妓。
公子王孙,豪门巨贾,到了南京,都想登门造访,一亲芳泽。
因此,想得到她们的眷顾,都得提前预约。
胡自皋有银子,当初来到南京做官,自然对这江南佳丽地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很是浪荡了一阵。
做了一年多的恩客,今日胡自皋可不就直接见到倚翠楼当家主人柳湘兰。
“胡大人,你说北京来的老爷,莫非就是东厂那位?”
柳湘兰与胡自皋相对而坐,娇声问道。
名妓虽然自持甚高,可也不得不为黄白之物折腰,何况对面还是进士老爷。
不管你名声在士林中如何响亮,但真说起来,还是不如这有出身的官老爷,人家可是实打实通过科举之人。
“柳大家知道就好,这位京城来的老爷姓徐,还请柳大家用心侍奉,本官感激不尽。”
胡自皋说道。
“知道胡大人来此,奴家还以为大人是来怜香惜玉的,不想却是这般。”
柳湘兰故作伤心道。
“湘兰女史,你以为在下没有怜香惜玉之心?
从一进你的门儿,我就怅然若失。”
“那你为何要让给别人?”
“人家是远道的客人,我总该有点君子之风?”
“好一个君子之风。”
柳湘兰揶揄地一笑,“你一个六品官儿,说小也不算小了,拿着小女子去巴结北京来的大老爷,这也算是君子之风?”
第874章 963宽甸六堡
“大家看看这奏疏,议一议吧。”
内阁值房里,张居正把手里的一份奏疏递到魏广德面前,嘴里说道。
魏广德接过来一看,也不奇怪了,只是快速浏览一遍,转手就交到吕调阳手中。
等吕调阳看奏疏的时候,魏广德才转头对张居正说道:‘叔大兄,上次的事儿,陆尚书还记恨在心里,没有消气?’
“哎,实不相瞒,我都托他弟带话,想用入阁来请他暂时压下不满,结果你也看到了。”
张居正双手一摊说道:“他的乞休奏疏上午还是递到我这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再劝劝吧,现在朝中,还真难找到比他更加适合礼部尚书的人了。”
魏广德叹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说道:“叔大兄,这份奏疏你可想好了,递上去,上下还不知道有多少非议。”
“善贷,你应该知道当今大明的局势,若不尽心一番改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张居正迎着魏广德的目光小声说道:“此番,我决心已定,先从吏治着手,建立完备的秩序,顺便把之前的积欠催收上来,解决朝廷当下的财政困境。”
“三思的话我就不再说了。”
魏广德只是低声说了句,随后冲张居正拱拱手,意思自然是让他自己保重。
“首辅大人,此奏疏把六科监督之权赋与阁臣,似乎有些不妥啊。”
吕调阳此事已经看完奏疏,直接开口表达字的意见。
张居正拿出的这份奏疏,正是之前他给魏广德参详的,由魏广德命名的《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实政疏》。
做为张居正改革的第一步,他也是非常谨慎,不仅自己殚精竭虑,反复权衡其中利弊,也和魏广德私下里两次商议。
其实,之前魏广德就对此有过担心。
众所周知,六科是皇帝手中的剑,所以被赋予了和都察院一样的权利,制度建立以来一直都只受皇帝监督。
可是在张居正的改革中,为了保证考成法完善,对朝廷各级官衙都做出了安排,六科对六部等衙门的工作进行考成,而内阁则对六科实施监督,实际上是抢夺了皇帝的权利。
虽然内阁阁臣不能直接任免六科官员,但是却可以对他们的工作进行考核,实际上等于扼住他们的仕途,直接控制了六科。
吕调阳正是看到这段,提出自己的异议。
“阁臣若是不能考核六科,难道要陛下亲自考核吗?”
张居正只是淡淡反问道。
六科作为朝廷所有衙门里一个特殊的存在,此时地位就凸显出来,他的超然让他距离皇帝最近,是历代大明皇帝控制朝堂的一把剑。
“次辅大人,你认为这条也没问题吗?”
吕调阳看出张居正已经有了决定,知道怕是很难说服他,于是转头看向魏广德。
他也看出来了,之前两人怕是讨论过此奏疏,所以魏广德才显得那么风趣幽默。
“我哪里会不提,不过首辅大人......”
魏广德说道这里,只是看了眼张居正,就见他只是轻轻摇头,也就不再说下去了。
“此法虽好,可就是这六科之事,我不敢苟同。”
吕调阳想想还是开口说道。
“无妨,此奏疏票拟就由和卿来作吧,交由宫中圣裁就是。”
张居正似是早有心理准备,淡淡开口说道。
吕调阳手里还拿着那份奏疏,听到张居正的话,嘴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拿着奏疏就走到了张居正书案前,借用此间纸笔开始票拟,就在此时,门外有中书进屋,对着张居正和魏广德施礼后说道:“兵部谭纶谭尚书求见。”
张居正只是微微皱眉,随即开口道:“请他进来。”
说实话,阁臣最不喜欢见的就是兵部尚书,因为小事儿一般只是传递公文,只有出大事儿,兵部尚书才会直接找到内阁来。
魏广德此时和张居正差不多的心情,心里也在寻思着,难道哪里又有了变故不成。
片刻后,谭纶就迈步进了值房,几人相互施礼后才说起今日之事。
“这是汪道昆从辽东发回来的塘报,兹事体大,我觉得还是先交到内阁来议一议为好。”
说起正事儿,谭纶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从宽袖中拿出一份塘报递到张居正面前。
“辽东?”
听到是辽东事儿,魏广德不由得须弥起眼睛。
几十年后,正是辽东之外的女真崛起,最终覆灭了大明,统一了天下,所以魏广德对此还是非常上心的。
张居正看塘报的时间很长,似乎是边看边在推敲。
魏广德几次看向谭纶,希望从他口中知道塘报内容,但谭纶都只是摇头不语。
又是好一会儿,吕调阳那边票拟好递给魏广德。
魏广德接过来看了眼,就微微点头。
吕调阳的票拟也算中肯,对考成法有赞扬,也有对其中几处认为有待商榷,但确实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建议姑且试行,再做调整。
其实,这票拟也算是支持考成法的推行,只是提出几个需要在后续完善的地方。
等张居正那边看完,把奏疏交到魏广德手里,他急不可耐的就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