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院,早有丫鬟送来热水和毛巾,擦拭和洗手后,魏广德才拿出那张纸条,打开看了眼。
“胡自皋,盐运使......”
这张纸条,自然是冯保帮人求官来的。
就在昨日,东厂徐爵已经带着从江南搜刮的大笔财物志得意满返回京城。
当晚,数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就被送到了冯保在内城的私宅里。
几个箱子里装满了雪白的纹银,在灯火映照下发出晃眼的红色。
冯保看着那几箱银子喜不自胜,不过还是强自按下心头欢喜,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那就是找到李太后心仪的礼物。
“那两口箱子里,装的就是你南下收来的东西?”
冯保刻意让自己不去看那几箱大银锭,而是看向另外两口箱子问道。
“冯公公,你看看就知道了,为了这些东西,下官可是费尽心机。”
徐爵急忙说道,伸手打开其中一口箱子。
箱盖被揭开后,没有金灿灿的颜色,里面只是几个堆放整齐的,大小不一的盒子。
随着徐爵一手一个盒子递到冯保面前,冯保接过一个盒子打开,一尊晶莹剔透的玉佛像映入眼帘。
“这色,呵呵,不错。”
冯保看着这尊玉佛,满脸浮现出笑意。
把房子放到一边,又拿过另一个盒子打开。
徐爵不断把箱子里的东西送到冯保面前,冯保也是一件件礼物不断过手。
宫里就给了二万两银子,自然不可能把这里的东西都送进宫里。
徐爵送来的东西,也就是挑几件送进宫,交到李太后手里,其他的还不都是他冯公公的私人财物了。
最后过手,自然是那串佛珠,落到冯保手里时,他也是爱不释手。
“这东西不错,这次你做的很好。”
冯保也很喜欢这串佛珠,不过他也知道,这东西自己没法用。
要是随身带着,被李太后看到,怕是会给自己惹祸。
他的权势,全是建立在宫中信任的基础上,这点冯保还是看的透彻。
所以,好东西,还是的先紧着宫里来。
“都是公公的功劳,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下面人孝敬公公的,只是他们无缘得见公公,所以托下官送来。”
徐爵乐呵呵奉承道。
“说说吧,是不是又得了谁的请托。”
冯保这时候放下手里把玩的佛珠,抬头看着徐爵说道:“他们记挂着杂家,可不就是为了从杂家这里得到些东西吗?
他们愿意给杂家又是送银子又是送好东西,那所图,想来也不会简单。”
“嘿嘿......”
徐爵假装瞒不过冯保的样子,一阵干笑后才说道:“什么都瞒不过公公的法眼,他们还真都是有求于公公.......”
于是,徐爵就把这次南下收到的东西,一一给冯保做了说明,包括来路和所求。
其中大多数,冯保倒是可以直接点头,可有些,则需要朝廷六部或者其他衙门盖章用印,倒是有些麻烦。
“条子给我看看。”
冯保那记得住这么多,伸手就对着徐爵说道。
“嘿嘿,还是公公慧眼如炬。”
徐爵把写好的纸条从袖中摸出,双手递到冯保面前。
接着旁边摇曳的烛光,冯保把纸条仔细看了看,又想了想,才点头说道:“有些事儿,杂家倒是有把握能办到,可以应下,不过......”
冯保的话,让一边躬身的徐爵腰弯的更低。
这次收到的东西,送礼人当然不会是白白拿出来的,都是有自己的诉求。
而东西,到了京城后自然是一分为二,大部分被送到了冯保面前,自己手里也还有不少。
若是这些事儿有不能办的,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能求到自己面前的,自然也不会是小人物。
别看他们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可人家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一个不注意,怕就惹上事端。
所以,能够全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一会儿回家里,就可以开开心心盘点此次收获了。
“也罢,杂家就再想想办法,总能办成才是。”
半晌,冯保似是思虑妥当,终于说出了徐爵爱听的话来。
纸条被放在书案上,冯保一指字条最后说道:“但是这个,求盐运使,两万两银子.....”
说到这里,冯保就看着徐爵摇摇头,那意思自然是开价太低了。
别以为他在宫里就不知道,盐运衙门的油水之丰厚,可以说冠绝大明所有官衙。
人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到了盐运使,或许一两年就能收到十万两银子。
这么大的油水,才给自己送来这么点东西......
“公公,此事容禀,这胡自皋是盐政老人,在嘉靖朝时就做了两年盐运使判官,后来因为犯事才被调到工部。
之前在南京时,我已与他说好,以后每年的进项,多半送到公公府上。
在下官看来,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而是得看他做到盐运使后,每年能给公公送来多少。
他胡自皋在朝中根本就没人可为臂助,还不是全都得靠公公出手扶持。
若是他不懂事,送来的东西少了,咱们能送他上去,也能把他拿下来,哼哼.....”
徐爵小声对冯保说道。
“盐政的事儿.....杂家也知道其中弯弯绕,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冯保有些迟疑,盐政里面,皇亲国戚、宗室勋贵,还有那些朝廷重臣,太多势力牵扯其中,冯保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插手进去。
“只不过是一个盐运使而已,别人做的,难道公公举荐的人就做不的?”
徐爵急忙说道。
“他一个主事,就想染指盐运使.....”
冯保依旧有些迟疑,觉得这品级提升是不是太快了,这操作难度不是一般大。
“公公,实不相瞒,他开始想要的不过是回盐运衙门,继续做判官,掌握一地盐场。
可下官觉得,公公既然插手,怎么着也得拿下一个盐运衙门才合适,比如两淮盐运使司。
就当下两淮盐运使司,一年至少能给公公送来几万两银子,可比帮那些小忙要划算多了。”
徐爵说话的时候,双眼就盯着冯保,当他说到每年几万两银子的时候,冯保双眼就亮光一闪。
“以公公和内阁首辅、次辅大人的关系,运作胡自皋出任两淮盐运使应该不难,之后可就是坐在家里称银子就行了。
那胡自皋早年就对盐道上下运作娴熟,拉拢他好比就是公公手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徐爵还在想怎么用银子打动冯保应下这个事儿,那边的冯保也终于是盘算好,也下定决心。
冲徐爵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后,这才说道:“胡自皋的事儿,我先找人问问,等两日再给你回话,其他的你可以给那边消息,让他们等着。”
而此时的魏广德,手里纸条自然就是冯保所求之事。
“张吉,你马上去查查南京工部一个叫胡自皋的主事,今晚我要知道这个人的经历。”
魏广德知道冯保肯出面举荐,那肯定是得了不小的好处,这样的情况下拒绝的话,可能会让冯保不满。
好吧,魏广德不好抹了冯保的面子,所以心底下已经点头认可了此事。
不过认可前,他还是的先了解下这个人才好。
“是,老爷,我这就下去安排人查。”
张吉答应一声,不过却没有走,而是还站在那里。
“还有何事?”
魏广德狐疑问道。
“老爷,我那边收到一点消息,是关于吏部尚书杨大人的。”
张吉急忙说道。
“说来听听。”
魏广德来了兴趣,于是吩咐道。
“老爷,听说杨大人已经患上不治之症,怕是没救了,现在他还留在朝堂,完全就是在硬挺着......”
第877章 966吏部尚书之位
“老爷,听说杨大人已经患上不治之症,怕是没救了,现在他还留在朝堂,完全就是在硬挺着......”
杨博要死了,这个念头出现在魏广德脑海,张吉后面的话,他失神都有些没注意听。
因为此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吏部在没了杨博后,该有谁来接掌。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在朝堂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吏部可以直接任免五品一下官员,这对于新入仕的进士来说,吏部分配到什么衙门,就非常重要,因为事关其前程。
过去数年间,吏部一直被杨博、高拱轮流把持,为各自门人的晋升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以前魏广德不善于争夺这样的职位,可是如今他已然贵为次辅,自然也要为自己身边人考虑,特别是近些年江西进士入仕艰难。
他可以找吏部照顾一二位学子,却不能照顾周全,大部分必定还是得不到帮助的。
但如果能拿下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专门从事官员调配,自然就有时间进行布置,从容安排自己人的官职,也有利于他们的晋升。
魏广德手上拿得出手,争夺这一官职的人选还真不多,貌似除了朱衡外,朝中够资格的江西人就没有了。
至于谭纶,还是算了,他除了在兵部,再无其他部可以调动。
“老爷。”
看魏广德想的入神,张吉在一旁小声呼唤道。
“哦。”
随着张吉的呼唤,魏广德回过神来,随即追问道:“消息可确实?”
“应该不会有错,我私下找了太医院的人,为杨大人诊治过的,他虽没明说,但并未纠正。”
张吉低声说道。
“嘶......”
没有纠正,其实就是默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