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玄武门继承法 第96节

  扶苏走后,咸阳城中便一直大事小事不断,说根本,还是嬴政在想办法收回他的权力。

  在接到冯去疾被无故罢相的消息之前,扶苏的虎符已经制成了。

  扶苏坐在宫殿里,把玩着这个全新雕刻的虎符,心中无限感慨。

  当然他并没有忙着发号施令,让军队去做什么事。

  而是在没有虎符的情况下,让陈平用自己的名义去犒赏士兵。

  陈平分肉是分的很公道的,军中的人没有对他的这种分配感到不满的。

  陈平是这么分的,把羊迁回来,第一批给军中线头部队,也就是那些敢死之士,陷阵之卒。

  而且分肉分汤之后,还专门隔了几天,确保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最先享受这批肉食的人。

  第一批被分的人,他们的数量非常少,加起来不过三百人。

  这可是给三十万人分肉食,所以尹无齿当然感到很焦急,“哪有你这么办事的,照你这种分法,要到猴年马月了。”

  “而且你这么分,其他人肯定感到不公平。”

  陈平却道,“我一贯在乡中主持分肉,从来不会有人说我不公平。”

  “所谓分的公平,不是说每个人都吃到同样份额的食物,就是公平。”

  “恰恰相反,有时候不公平就是最大的公平。”

  “多劳者多得,少劳者少得。”

  “分配对应每个人的付出。”

  “分配的时候,其实就是重新确立展示大家的权力地位的时刻。”

  “所以,先分的人,就是在军中的权力最大,是整个军队之中最为关键的力量。”

  尹无齿听着,觉得有些道理,“可是那剩下的军队呢?”

  陈平笑笑,“给有权力的人分配时,重要的是给足荣誉。让他们知道他们很重要,大秦由衷地感激他们。”

  “而给没有权力的人分配时,重要的是给足面子。让他们知道,他们被充分地尊重。”

  “这样,掌握权力的人和不掌握权力的人,都会感到满意。”

  “均分天下的核心,不在于让每个人都得到一样的东西,而是让每个人都感到满意。”

第134章 农民是秦国最大的功臣(求打赏月票追订!)

  尹无齿听着这席话,整个人如同被智慧洗礼一般,顿时感到脑子里多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扶苏毕竟是君,要学东西、学做事,找扶苏是很难学到的。但是陈平则不通,他是臣子,而且专门负责做事,这就让尹无齿对陈平刮目相看起来。

  这会儿,尹无齿开始相信扶苏的眼光了。

  之后陈平按照自己的分配原则去继续分那些肉食,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但是陈平却分的很仔细,很周到,几乎是把这件事当做是国家战争一样尽心尽力地去做。

  而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

  因为陈平将这些肉食切切实实地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中,让每个人的权力都得到了保障,一时间整个军中上下的人都开始知道了陈平的名字。

  而另一边,因为要分肉,所以李丰、陈仲、许季三人伙同尹无齿、陈平二人在过程之中和整个大军的将官都打了照面。

  这些将官,不分大小,陈平把他们的脸全部都给记了下来。

  当尹无齿还在忙活着交代清楚这是东阳君赏赐之时,陈平却透过分肉分汤,了解了军队之中各位将官彼此之间的关系,甚至于派系,还有他们内部之间的矛盾。

  有很多军队内部,都是一整个村,一整个乡里来的人,这导致他们内部抱团的痕迹很明显。

  当陈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显得像个外地来的氓,大家都对他表示出某些天然的排斥,甚至还有敌意。

  有不少瞬间,陈平是明白自己在大秦军队里的处境的。

  说到底,对老秦人来说,秦国人始终都是关内之人,而六国人是不属于秦国人的,他们只是秦国的手下败将罢了。

  当操持着魏国乡音的陈平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遭到了一众将官们本能地反应。

  这无疑在陈平头顶浇了一大盆冷水。

  他知道,他当下所唯一能够做好的,就是分配好这些肉食了。

  若说去带兵打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些秦国军官牢牢地把持着那些重要的位置,丝毫也不可能让给他这样的外来人。

  好在陈平没有气馁,心平气和地、忍辱负重地将所有的肉食都给分完,东阳君的名号实在是大,大家即便对他感到不喜欢,但是都还是很给陈平面子。

  而在陈平分配完了肉食之后,秦国的最底层的士卒们,也就是尚未有军功但是必须在军中的那些下士们,还有一些初建功劳,爵位底下的人,他们对陈平好感很多,有不少人记住了这个分肉的年轻人,并且认为他很有前途。

  陈平的一举一动,都在尹无齿的亲自监视之下,倒也同样让陈平感到压力甚大。

  在分最后一批肉食的时候,尹无齿却意外地没有再看着陈平,反而先回到了宫殿里,尹无齿对扶苏禀报说,“君侯真是慧眼如炬。”

  “我之前还真的是错看了陈平,假以时日,这陈平必成大器。”

  “到时候,他可能真的能够成为宰辅这样的重臣。”

  扶苏欣然一笑,“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忽然间这么欣赏他?”

  尹无齿直言相告,“君侯,我本来以为他就只会出些鬼点子罢了,害的君侯和陛下刚刚关系缓和,这下又不好了。”

  “谁知道这陈平来到了军队之中,居然就靠着分肉,分汤这样的小事,让那些平日里怨声载道的士卒们一个个欢腾起来,更对君侯赞美不已。”

  扶苏点点头,“陈平是有这样的本事。”

  随后,扶苏感叹起来,“若是我身边能够多有些这样的臣子,那就好了。”

  扶苏説着,心叹心动不如行动,自己莫不如去一次沛县。

  之后扶苏就把自己渴望贤才的事情再一次告诉了邵平,希望他帮帮自己想想办法。

  扶苏想要成就的大业,需要很多很多有才能有学识有胆魄的人才能够帮助自己完成。

  单靠两个平,明显是完成不了的。

  只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自然传到了尹无齿和裴过的耳朵里。

  裴过感到很担忧,“一个陈平来了,我们所有人就都要靠边站。要是再来几个,那还怎么得了。”

  “等那些人才都来了,怕是我们在君侯心目中的地位就更低了。”

  而尹无齿这一年经历的也多,如今又在陈平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看事情的格局自然也就变了。

  “君侯心里装的是天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何必高看自己。”

  “你还是不了解当下的局势,陛下和君侯之间关系紧张,只怕以后就要有大的变故,这个时候,君侯当然急着要人才在身边辅佐,以备不时之需。”

  “像你这些话,就是阻碍君侯行大事,若是被君侯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别说官禄了,命都要留在这。”

  “你该不会也想回到咸阳城里,替君侯收集书籍吧?”

  尹无齿的话驳得裴过哑口无言,手悬在空中挣扎了几下。

  “君侯想要的,其实是六国之才士。难道秦国之中没有才士吗?当然不是,只是君侯更心爱那些六国才士罢了。”

  “说到底,还是借助六国士人的手,帮助秦国罢了。”

  “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等到事情成了,他们的用处没有了,到时候你再出来。”

  “现在,不是咱们活动的时候。”

  裴过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原来你不糊涂啊。”

  “废话!”尹无齿正色,“我们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辅佐照顾君侯。只是如今君侯势力大了便不一样。”

  “他们那些人,是外臣,我们这些人,才是内臣。”

  “以后咸阳宫始终是君侯和我们的,断然不可能是陈平的。”

  “就是邵先生,他也不行。”

  “只要我们不干预陛下行大事,以后我就是中车府令,而你就是尚书令。”

  “你可比我清楚,宫中的官职听着名字没有丞相上卿什么的好听,但是权力却非常的大,一点也不必丞相的低。”

  裴过当即笑道,“是啊,从前的中车府令,多么风光,在宫里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是丞相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不敢得罪。”

  “不过,尹卫率您若是做了中车府令,必然要比赵高那厮好一些的。”

  尹无齿亦然笑道,“裴有司若是做了尚书令,还请以后在君侯面前多多美言。”

  两人暗中计议,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前途,从他们的立场看来,这件事简直是非常之正确且必要。

  商议完了,两人还要去找扶苏,说出他们的建议。

  “君侯既然想要找能干的人,为什么不让诸公子引荐呢?”

  “君侯离开咸阳都这么久了,诸公子肯定也早就动身去往临淄郡。临淄郡中肯定有不少贤士。”

  扶苏闻言,自然感到奇怪。尹无齿平日里不表态也就罢了,裴过更是厌恶那些六国来的士人,只是这两个人如今改换了面孔,笑盈盈来到自己身边出主意,多少有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扶苏当然是一脸笑意地答允下来。

  之后,扶苏也的的确确拿出珍贵的帛书来,之后书信一封,告诉诸公子,让他们帮自己物色一些可用的士人。

  信件寄出之后,扶苏也是很平淡,似乎对此丝毫不报希望。

  是的,扶苏的确对此不报希望。

  因为扶苏知道,在秦始皇的治理下,十几位公子去往临淄城,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这个宏大的政治愿景,说白了只能作为扶苏拉拢儒生、拉拢十多位公子、拉拢朝臣所作出的一个关键大饼。

  只有等到他上位,这件事才能够兑现。

  也就是,和征服收拢虎贲卫的手法是一样的,先欠下一大笔债务,之后所有的虎贲卫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去还清债务,这样,扶苏就从欠债人转化成了比债主地位还要高的存在。

  当然,扶苏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戏弄这些虎贲卫,也不能糊弄这些儒生,也不能糊弄这些弟弟们。

  这个手法出自于两千年后东北话事人对付小太阳的手段。

  只是对付小太阳心黑手更要黑,欠了他们的债,当然是不要还。

  但是对虎贲卫则不然,这一点必须要兑现。

  扶苏坐在殿里,一个人望着案上的春耕农作器械图,反复看着。

  没有纸的时代,所有的图要么是画在木板上,要么是画在布料上。

  布料珍贵,木板这样的写作工具也珍贵,但是这都是对庶人而言的,对扶苏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情。

  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影视剧、电影里,一个王公贵族见到一卷能够写字的竹简,或者是一块写字的布料非常珍惜,生怕弄错一个字浪费了之类的。

  不可能。

  何况扶苏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这些在庶人贫民眼里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在扶苏这里数之不尽。

  等到坐到这个位置,扶苏也就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永远不要对上位者抱有任何幻想。

  因为他们从来就和下位者不是一个世界。

  就在扶苏正在殿内凭借记忆去画曲辕犁、翻车、水车、耧车这些农耕工具,好给工匠们提供一些方向,思路的时候,当初为扶苏打造了扶鸾车的那批工匠的主管官吏彭喜来到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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