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81节

  徐妙锦扬眉,冲方敬笑吟吟道:“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

  艾玛,这丫头好会撩啊!

  方敬靠近。

  徐妙锦到底还是纸上谈兵的,见真来了,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方郎……唔……先熄了蜡烛!”

  “不急,等会儿!嗯?你害怕吗?”

  “妾……听女官讲过。”

  “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等会我教你。”

  徐妙锦有点喘不过气,艰难在空隙中道:“唔……唔……放翁的诗不是这么用的……”

  方敬轻轻摘掉徐妙锦头上的凤冠,青丝倾泻,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他又解开她嫁衣的系带……

  解……

  解……

  解……

  方敬恼羞成怒,这玩意怎么那么难解!

  徐妙锦羞红了脸,但是见丈夫狼狈,忍不住轻笑一声,悄悄帮了一下忙。

  罗带轻分,香肩半露,云鬓花颜,玉骨冰肌。

  “唔……”徐妙锦发出似痛苦似享受的声音。

  “方郎!熄灯!”

  “不急,等会!”

  “方郎,你是个大骗子!你……你等一下,女官不是这么教的!”

  “听她们的干嘛,我教你。”

  正是:

  鸾衾叠浪,凤烛摇辉,楚梦几回,唯叹良宵太短,

  海棠着雨,娇蕊初绽,花开两度,不知东方既白。

  方敬第二天醒得居然出奇的早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枕边一张芙蓉面,青丝散落,睫毛微微颤动,还在睡。

  “阿锦!”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徐妙锦睁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方郎。”

  “该起了。”

  徐妙锦猛然惊醒,下意识坐起身来,露出一大片春光,方敬眼睛都直了。

  “是要起来了!哎呀!还要给君舅敬茶!”

  “妇称夫之父曰舅”——《尔雅·释亲》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这是唐诗。

  方敬自然都不知道典故,但是穿越回来那么久,他知道不懂的词就别问。不过这句话通过语境也知道,这是徐妙锦对方晟的称呼。

  不过,“君舅”这种叫法,一般是对他人转述,或者是书面语的时候用的,当面,大明朝的媳妇儿,都已经大部分叫“公公”或者直接随丈夫叫“爹”了。

  徐妙锦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裳。

  方敬又直了。

  徐妙锦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对门外呼唤:“风铃儿!”

  风铃儿脸红扑扑的进来,昨晚她好奇听房呢!

  徐妙锦套上中衣,坐在铜镜前,风铃儿帮她梳头、装扮。

  正堂里,方晟已经坐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腰挺得笔直,难得正经一回。旁边空着一把椅子,是方敬母亲的位置。方晟让人摆了一张空椅子,上面搭着一件旧衣裳,那是方敬母亲生前穿过的。

  方敬牵着徐妙锦走进来,两人在方晟面前跪下。阿福端过茶盘,上面放着两盏茶。方敬端起一盏,双手递给方晟:“爹,请喝茶。”

  徐妙锦端起另一盏茶,双手递给方晟:“公公,请用茶。”

  感性的方老爷眼眶都红了,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玉镯,塞给徐妙锦:

  “好。好孩子。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镯子,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玩意儿,但是传承了好几代,希望你好好收着,将来给咱方家开枝散叶!敬儿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徐妙锦接过镯子,低下头,脸红了:“多谢公公。”

  敬完茶,方晟示意儿子和儿媳妇跟自己来。三个人走出正堂,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一直走到了后院的祠堂。

  方晟走到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屋里绕了一圈,散了。方晟退后一步,站在旁边。方敬和徐妙锦跪在蒲团上,朝牌位磕了三个头。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方敬,今日携妻徐氏妙锦,叩拜祖宗。徐氏系出中山王之后,自今日起,入我方家门,为方家妇。伏惟尚飨。”

  方敬说完,又磕了三个头。徐妙锦跟着磕头,动作端庄,一丝不苟。

  磕完头,方敬站起来,扶着徐妙锦起来。徐妙锦的膝盖有点麻,站了一下才站稳。

  方晟走过来,郑重对徐妙锦说道:“妙锦,你既已入了方家门,当知家史,方家乃诗书礼仪之家,前元的时候……”

  方敬一阵头大:“爹,中山王专门杀鞑子的,咱家这历史,其实不说也罢……”

  方晟哈哈一笑:“小子,我上次回济南的时候特地查了,别怕,咱家也是杀鞑子的!”

  见方敬好奇,方晟得意说道:“那是龙凤五年的事,刘福通丞相驻扎济南,奉大宋皇帝陛下的命令……”

  不是,您等会儿?

  方敬赶忙打断:“爹,咱们还是说说前元进士的事吧!”

  徐妙锦抿嘴一笑。

  从祠堂回来,方晟回屋睡回笼觉。

  方敬和徐妙锦一起并肩走在方府的院子里。

  徐妙锦突然道:“方郎,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徐妙锦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方郎,你打算……今后怎么对待琳……青鸢?”

  方敬没想到徐妙锦会问这个。他想了一会儿,说:“啊?就现在这样啊。”

  徐妙锦叹了口气:“我的傻郎君啊!”

第一百零一章 方门徐氏

  徐妙锦叹了口气:“方郎,青鸢的身份,你是知道的。景川侯之女,虽说家道中落,入了贱籍,但论出身,她比寻常官家小姐还要贵重几分。这样的人,哪怕给你做平妻,都算辱没了她。若是连个名分都没有,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着你,外人会怎么说?”

  方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徐妙锦继续道:“你如今是朝廷命官,历阳知县。身边跟着一个没名没分的女子,御史台那些人,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到时候弹劾你一个‘私养官妓,以婢为妾,有伤风化’,你怎么办?”

  方敬沉默了,他对古代的一些避讳、礼节还是陌生的。

  “那……你的意思是?”

  徐妙锦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纳妾。把青鸢正式纳为妾室。该走的礼节走一遍,该给的名分给一个。这样,外人挑不出理,青鸢也有个安身之处。至于我……”

  “方郎放心,我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女子。青鸢跟了你这么久,伺候你、照顾你,我不会为难她。”

  “阿锦,谢谢你。”

  徐妙锦摇摇头:“谢什么?我是你的妻子,本该替你分忧。你一个大男人,这些事想不到,也很正常。”

  徐妙锦又叹了口气,说:“纳妾的礼节,比娶妻简单得多。不用六礼,不用亲迎,也不用拜堂。择个吉日,备一份聘礼,送到青鸢手里,写一份纳妾文书,让她签个字,就算成了。到时候,她给我敬杯茶,叫一声‘夫人’,就算过了门。”

  方敬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过,有几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好。不是我小气,是礼法如此。”

  方敬好奇说道:“你说。”

  徐妙锦正色道:“琳英无法脱籍,郎君又处宦海,为了避免别人构陷,哪怕再宠爱她,琳英也不能穿大红,不能坐花轿,不能拜天地。”

  方敬喟然一叹。

  徐妙锦犹豫了一下:“大红、花轿这个容易被别人看见,拜天地什么的……”

  她话没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很明显。

  方敬秒get,心情大好,最起码给她一点点名分。

  “第二……”徐妙锦有点难以启齿,她和方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能感觉到丈夫是个敦厚平和之人,不过,有的规矩真的不能破。

  “第二什么?”方敬追问

  徐妙锦下定决心:“她生的孩子,只能叫我母亲。”

  ……

  方敬回想起青鸢的模样,一时难以下定决心。

  徐妙锦不是妒妇,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内帷必须安稳,一个家族想要壮大,规矩必须定下来。

  见丈夫不忍,徐妙锦也有点心疼:“若有机会,我也会找大哥和三哥想想办法,让她脱离贱籍。就算这条路行不通,我必得诰命,若郎君将来立功,有个荫妻的机会,给青鸢争取个诰命夫人,哪怕是低品,也能让她脱籍了,到时候礼部会重新定性。”

  方敬点了点头。

  徐妙锦轻声说:“那就行。你找个日子,跟青鸢说一声。”

  方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阿锦,谢谢你。”

  徐妙锦由他握着,小声嘟囔:“谢什么谢,我是你妻子,这些事本就该我操心。你一个大男人,整天想的是鸭子蝗虫,哪有心思想这些?”

  ……

  婚后第三天,方敬又和徐妙锦去了一趟徐家归宁。

  纳妾的日子也是订在了这天,徐妙锦说那日宜纳采、裁衣、会亲友,诸事皆宜。

  仪式极简。没有花轿,没有大红嫁衣。青鸢只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方敬送的那根木钗,素雅干净。

  她从侧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盏茶,走到正堂。正堂里只有方敬和徐妙锦。方敬坐左边,徐妙锦坐右边。

  青鸢先走到徐妙锦面前,跪下,双手举着茶盏,仪式办完以后,徐妙锦心疼地站起来,扶起青鸢:“琳英,起来吧。地上凉。”

  青鸢起身,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徐妙锦掏出手帕递给她:“哭什么?大喜的日子。”

  青鸢接过,拭了拭眼角,笑了:“谢公……少爷、谢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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