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林玄这话方才道尽,那方才挨了贾政鞭挞,都仅仅只是惨叫的贾宝玉,就如同死了亲妈一般,当时便要出言反驳。
“玄哥儿所言甚是,这孽障自幼厮混内帷,却是沾染了一身的脂粉气。”
然而,那仅仅只是想到要同一群浊臭逼人的糙汉子,同吃同住旬日光景,便觉浑身刺挠,难以接受的贾宝玉尚未及得开口,
闻听这林玄,欲令贾宝玉在这校场之内,同贾氏子弟及老卒子弟同吃同住,旬日方还的贾政,便眼前一亮的连连点头道:
“且不提,在校场之内,有着玄哥儿你这个榜样,对其日日耳提面命,令其耳濡目染的沾染玄哥儿你的些许德行了;单单是与贾氏子弟,及老卒子弟同吃同住一事,便能洗去着孽障身上的脂粉气!”
见打起自己来,好似无常鬼索命一般毫不留手,恨不得将自己生生打死的亲老子出言认可林玄。
最为欺软怕硬,方才挨了揍,身上这痛楚,还未消退的贾宝玉,却是张张口不敢反驳分毫,只能在心中暗暗想到:
‘父亲在侧,我却不同你争辩,待父亲离去,我立刻便令人请祖母与母亲前来……’
心中虽有对策,但那因害怕亲老子的鞭挞,从而不敢反驳分毫的贾宝玉,对提出如此要求的林玄,却也是越发的憎恶与怨恨了。
心中有怨,贾宝玉为林玄所提供的认知,自是越发雄浑与浓烈。
“这最后一桩要求却是为了保证宝玉我徒,能够在校场之内专心的学习、操练。”
瞧看着脑海中光芒愈发炽烈的暗金色泽词条,时刻提醒贾宝玉是自己徒儿,并言说此语的目的,除却同贾政立规矩外,更是为了刺激这贾宝玉为自己爆出更多认知的林玄,却是嘴角一勾的瞧看向贾政言说道:
“政公方才言说,宝玉我徒乃是因为被祖母、生母宠溺过甚,方才养成了这般愚顽的性子,既如此,在其校场操练、学习的这旬日光阴之内,却是不能令老太君,及其生母王夫人前来探看。”
闻听林玄最后一个要求,竟然是不允阖府上下最为宠爱自己的祖母与母亲前来,
本还念着待贾政离去后,便偷偷令人向祖母与母亲求救的贾宝玉顿时如遭雷击。
“所谓积水成渊,垒土成山。”
瞧看着光芒愈发炽烈的【长寿】词条,林玄越发感慨,成为贾宝玉师父这一步走的无比正确的同时,面上却是一脸诚挚的瞧看向贾政道:
“唯有断了其的依仗,其才会真心悔悟,也唯有如此,方能矫正其脾性啊!”
“玄哥儿所言,鞭辟入里。”
早早便快要被林玄刷满好感度的贾政,却是对林玄戴着浓厚的滤镜,加之林玄此言,逻辑清晰,确有几分道理之故。
因而这本就怎怎瞧看贾宝玉不上的贾政,却是不假思索的点头应道:
“若想矫正其心,确实不能再令母亲与这孽障的母亲,继续宠溺了。”
“玄哥儿放心,这三桩要求,我全部应下。”
言至于此,贾政满眸认真的言道:
“玄哥儿且在此操练这孽障,我这边去寻大兄,及敬大兄,合两位兄长之力,前去‘说服’母亲!”
贾政自是清楚,自家母亲有多么宠溺这孽障。
若只有自己一人,以夫为妻纲的约束这孽障的母亲业已是极限,说服母亲认下此事,自己却是无计可施。
幸而,大兄不再躲在别院成一统,宁府敬大兄亦是自都外玄真观归来,且得了陛下看重,任了高位实职。
贾政表示,有大兄与宁府敬大兄臂助,自己却是有了说服母亲的底气。
念及于此,将教鞭移交林玄,厉声呵斥贾宝玉令其务必要听林玄教导、约束等等诸言后,贾政便起身前去找寻贾赦与贾敬言说此事去了。
贾政方走,摸索着掌中教鞭的林玄,瞥了一眼大脸盘子上盈满轻松、喜悦的贾宝玉一眼后,便瞧看向了站在贾宝玉侧后方的林义言道:
“去将马公唤来。”
马忠与牛忠二人,为校场负责人。
正所谓,老则不以筋骨为能,马忠与牛忠二人年岁已高,自然无法如同壮年时一般,日日盯瞧。
因此,马忠与牛忠二人,却是依着林玄意见,分为单双日的留驻校场,监察校场子弟打熬、训练。
今儿个正是马忠留驻校场担任校场负责人的日子。
片刻不到,肩宽背阔,臂上能跑马,拳上能站人,纵然年迈,却仍旧雄壮若熊罴一般的马公,便昂首阔步的大步前来。
“玄哥儿,唤老夫何事?”
“马公,今日乃是玄之劣徒贾宝玉,步入校场,学习磨砺的日子。”
见马忠前来,林玄自是上前见礼的同其言道:
“我这劣徒,为荣府政公嫡子,却是自幼被其祖母、母亲宠溺过甚,养成了一副愚顽、痴狂的性子。”
“我为其师,原本这矫正其脾性,敦促其上进的任务,却是应当我这个师父来做。”
言至于此,林玄双手作揖,躬身一礼的道:
“然,玄不日科举,却是无法分出多少精力,只得制定出学习、操练计划,劳烦马公,代为瞧看、监督。”
那马忠年事已高,纵然退伍之后,得贾氏看重,请来太医瞧看,温养身子,却也是颇有些年迈症疾。
林玄平抑天花恶疫,凝聚神医词条后,却是为其与牛忠瞧看了一番,以针灸、药物解了其身上病症。
也因如此,本就因为林玄天资卓越,从而对其另眼相看的牛马等人,更是倍加青眼,将其视为至亲。
“劳烦个甚,这操练贾氏子弟,本就是我同老牛的司职,这小子既为政哥儿嫡子,进了校场,自然由老夫来瞧看。”
既视林玄为至亲,这雄壮若熊罴的汉子,却是不等林玄礼落,便上前一步,扶住了林玄的胳膊言道:
“玄哥儿放心筹备科考,这小子便交给我了!”
“如此,玄便不客气了。”
见马忠如此,林玄也不坚持下拜,缓缓起身的自怀中,取出了那册,自收下贾宝玉为徒之后,便依着后世高三阶段的学习任务,分时分段,所制之学习、训练计划交给了马忠言道:
“此为玄为劣徒所制定之学习、操练计划,马公依此计划监督我这劣徒行事即可。”
将册子交给了马忠之后,林玄瞧也未曾瞧看贾宝玉一眼,便将身上不利于活动身子的长衫褪下,显露出长衫下方的紧身短打,冲那马忠拱了拱手之后,便朝着校场去了。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宛平县县试在即,林玄纵有自信,蟾宫折桂的夺取文武县试头名案首,也未曾有丝毫懈怠。
瞧看着,那身着紧身短打,绕着校场全速奔跑,活动身子的林玄,那不遗余力的模样,马忠心头感慨:
‘拥有如此天资,还能持之以恒的艰苦努力,玄哥儿日后这成就,简直不可估量啊!’
感慨声落,马忠便翻开了林玄给的册子,欲要依着这册子操练那贾宝玉。
不过这册子方才翻开片刻,雄壮若若熊罴一般的马忠,便是眼瞳瞪大,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册子上,分时分段的将贾宝玉一日十二个时辰,划分为了二十四个节点,单体能操练一项,便高达四个时辰。
除却打熬筋骨,磨炼体能之外,苦背、默写儒家经典一项,亦是高达四个时辰,单这两项,便足足占据了八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林玄的规划之中,这面带泪痕,身上似有伤患的贾宝玉,吃饭睡觉的时间全算上,统共也就四个时辰的空闲。
如此烈度的操练、学习,旁说是一个肾气实,发长齿更的八岁孩提,哪怕是筋骨隆盛,肌肉满壮的汉子也熬不住啊!
‘能令玄哥儿制定出这般烈度的学习、操练计划。’
将那册子之上的文字左右翻看几遍后,马忠却是禁不住抬头,瞧看向那身上伤势未愈,仍是眼珠子乱转,一副寻机会逃离模样的贾宝玉心道:
‘看来在玄哥儿眼中,政哥儿这嫡子,却是业已顽劣到了极致啊!’
人无信则不立。
念着如此,出身行伍,信奉的便是个一口唾沫一颗钉的马忠,却是啪的一声,将册子合上,瞧看向那眼珠子提溜乱转的贾宝玉言道:
“小子走吧,你的好日子开始了。”
……
……
时光荏苒,转瞬数日光阴便悄然流逝。
在这旬日不到的光景之内,那自幼得荣府老祖宗史老太君宠溺的贾宝玉,却实实在在的见到了地狱。
在贾政、贾赦、贾敬三人,联袂前往贾母别院的情况之下,方才被贾泽与贾涛训斥的不敢妄为的贾母,却是捏着鼻子认下了此事。
而那贾宝玉处,甫一开始,那历经八个时辰的操练、学习的贾宝玉,还能动动小心思,令亲近的草字辈儿侄儿转告祖母史老太君,及生母王夫人令其前来搭救自己。
但,伴随着光阴的流逝,每日八个时辰的操练、学习,却着着实实的将贾宝玉的心气儿彻底磨灭,
旁说是求援了,两日过去后,贾宝玉甚至连嫌弃他人浊臭的劲儿都没了,沾床就睡,一梦到天明。
而受此磋磨的贾宝玉,亦是时时刻刻,都在怨恨那制定了如此酷烈,近乎把自己往死里逼的学习、操练计划的林玄。
正因如此,这些时日,每时每刻都都因操练计划,自贾宝玉身上薅取海量认知之故,林玄脑海中那【长寿】词条,亦是自初入金色的淡金,蜕变至了深金之色。
‘不止长寿词条,这些时日的艰苦操练之下,我却是将绿色书法词条推升至了亮蓝,莽夫词条亦是推升至了淡蓝……’
‘如今我却是拥有着两倍牛犊之力,近乎名家的书法,敏锐的目力,超凡的感知……
“加之神童词条那一个时辰的超凡悟性,加上我已经将那王正阳的脾性研究透彻。’
瞧看着脑海之中业已蜕变至深金的长寿词条,以及那些自己这些时日,刻意营造人设所刷取,臂助自己科举夺魁的诸般词条,
明日便是其县试下场之日的林玄,将一包自己亲手调配的毒药,一把倒入口中,和水吞下后,
躺在软榻之上,历数自己所拥有诸般底牌的林玄,双拳捏紧,满眸自信的心道:
‘这遭县试,文武案首,舍我其谁?!’
? 第一百五十一章:圣人做保,远离臭号
次日,天光未亮。
服下毒药,酣然睡去的林玄,便听敲门声响。
房内伺候的晴雯与鸳鸯,开门一瞧,便见贾敏领着一应丫鬟婆子,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衫,几个硕大食盒,及被褥等在门外。
自隋炀帝于大业元年开设科举至今,业已成为正统入仕之途的科举,便是举国上下最为重视之事。
科举开考直至考完放榜这段时日,科考学子,自是成了那心肝肉,眼珠子。
那贾敏念着林玄父母早亡,只余孤身一人,早早便为林玄筹备了科举所需。
宛平县县试,考生入场当日。
为林玄师母的贾敏,便将这数十日所准备的新衣新鞋,其上绣满代表青云直上的青云图纹的被单褥子,及这科举三日期间,林玄的饮水、食物等物悉数送至。
“玄儿,快快起来,换上这身衣衫。”
方才入门,那被林玄刷满好感度后,业已将林玄视为亲子,
因而,对林玄这科考无比重视的贾敏,便拿起那套自己靡费重金,及林家部分人情,方才求来状元郎亲母,亲手所缝的衣衫,同林玄言道:
“这套衣衫,乃是师母请京中培养了状元郎的几名老太君所缝,有那几位老太君的福气在身,我家玄儿定能夺取县试案首。”
听着贾敏那柔和的声音,瞧看着烛火下,拿着一套衣衫凑上前来的贾敏,面上那浓郁的舐犊情深。
敲门声响起,便业已自睡梦中清醒的林玄,内心倍感温暖的同时,亦是站起身来,任由贾敏施为。
状元郎亲母的手艺,自然无法同专业绣娘来得精细雅致。
但,在这临近科考的日子里,有培养出状元郎这一身份加持之下,单独一个状元郎亲母所缝合之衣衫,便价值不菲,更遑论是几个状元郎生母一并缝合了。
“玄哥哥,玉儿听敬大伯言,那考棚逼仄狭小,且因此次县试推迟了数月之故,必然蚊蝇肆虐,影响玄哥哥发挥。”
待林玄将那一身针脚虽然略有瑕疵,甚至三五种针脚共存的衣衫穿上后,一面在鸳鸯的侍奉下,穿着那双‘状元鞋’,一面准备同师母贾敏表达自己感激之意时。
林玄这耳畔,却是响起了林黛玉那柔和、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