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花母亲的钱乃天经地义,且有产业质押,说破大天去,也无碍礼法。
“赦公,且听我一言。”
待贾赦言辞落地,静默不言的林玄看向贾赦言道:
“靡费银钱收拢兵卒之举,不可取。”
贾赦闻言,眉头蹙起的问道:“玄哥儿何出此言?”
不止那贾赦,贾敏亦是目露询问之色的看向林玄。
独那贾敬,闻听林玄此言后,眼眸之中浮现出恍然之色。
“赦公,敬公,师母,古往今来,为将者收买兵卒之心,乃是上位者最为忌惮之事。”
“且此刻我们那位陛下,受文武攻讦,麾下天子门生贬谪的贬谪,外调的外调,武勋一脉,亦是合起伙来,欲将投效陛下的赦公,踢出京营。”
被众人瞧看的林玄,面色平静的同三人分析言道:
“这般境况之下,陛下处业已如同那惊弓之鸟,不说疑神疑鬼,也是心怀疑邻盗斧之念,若在此时,令陛下得知,赦公靡费银钱,收买兵卒之心,其纵然嘴上不言,心中也会赦公有所怀疑。”
“玄哥儿所言有理,陛下本就不是顺位继承,且赦弟在先太子之时,为先太子伴读,其对我贾氏,本就心存疑窦,若我贾氏收买京营兵卒之事,为其所知,对我贾氏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林玄此言落地,贾敬点头附和林玄所言的言说一番后,眉头紧蹙的言道:
“不过,兵力本就是我方九倍的王子腾,业已得武勋一脉襄助,若我方不收买人心,提高兵卒战斗力,赦弟这京营节度之位,却是难了啊!”
“敬公放心,玄既然提出此问,自然是有了应对之策。”
林玄并非一味提出问题,而不去想应对方略之人,
甚至于,林玄之所以提出这般疑问,便是因为,业已找到了对策。
因而,贾敬言辞方落,林玄便微笑开口:
“我方收买兵卒之心,自然是百害而无一利,但换个角度去想,一切便豁然开朗了。”
“我们可以入宫面圣,请陛下开内帑,以帝皇之尊,收拢兵卒之心。”
说到这里,林玄不等贾赦三人询问,便直接揭开谜底言道:
“我们缺钱,陛下却不缺这点小钱;且陛下若以天子正统之名,开内帑,收拢兵卒之心,更是比赦公以荣国府,以神机营坐营指挥使之名,收买兵卒之心,易上百倍!”
“天子乃大乾正统,若兵卒得陛下恩惠,自然归心,甘愿效死。”
贾赦闻言先是眼前一亮,而后眉头紧皱,连连摇头的道:
“可陛下乃九五之尊,怎会纡尊降贵,收买京营最底层之兵卒?”
“赦公万事皆有可能,若在之前,陛下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可赦公莫要忘了,陛下此刻的处境。”
见贾赦连连摇头,林玄面上流露出笃定之色的言道:
“陛下此刻,所培养的天子门生,十去五六,余下者亦是被贬谪出核心部门。”
“若在此刻,赦公入宫,将王子腾得武勋一脉臂助,欲令赦公第一个出局之事告知。”
“并趁着陛下怒火腾升之时,恳求陛下开内帑,收拢兵卒之心,同王子腾那九千兵卒死战不退,竭尽所能的争取京营节度使之位的话,陛下大概率会支持此事。”
每日都会以万家生佛词条,借助宣靖帝独子的五感,窥探宫闱的林玄表示。
自文臣集团动手,斩断宣靖帝延伸之各核心部门的触手后,宣靖帝每日都是怒火中烧,加上皇城火龙烧宫之事,宣靖帝此刻最为渴望的便是军权拱卫。
因而林玄有七成把握,借王子腾联手围剿贾赦之事,促使宣靖帝开内帑收买人心。
“甚至于,就算陛下因诸般疑虑,不同意此事,赦公如此言说,也能令陛下知晓,赦公所面对的,并非各自为营的九支队伍,而是合纵为伍,并得武勋一脉支持的强大敌手。”
言至于此,见贾赦面上仍有疑窦之色,林玄话锋一转言道:
“陛下既得知此事,那么纵然赦公战败,陛下也不会苛责赦公。”
成则宣靖帝开内帑,靡费银钱收拢兵卒之心的同时,倍加看重贾赦之才能。
不成也能令宣靖帝知晓,贾赦之才竟引得文武一脉合纵联手以待,纵然京营混战演习未曾拔得头筹,宣靖帝也不会过于苛责。
“无论成败,都能令贾氏免遭陛下惩处。”
一瞬间便听出林玄言辞之中隐意的贾敬,却是禁不住瞧看向林玄感慨道:
“玄哥儿天资之聪颖,胜我何止十倍啊!”
不止贾敬,贾赦、贾敏亦是满脸感慨的看向林玄。
“敬公谬赞了,玄不过是易地而处,换位思考罢了。”
瞧看着脑海之中,包括神童词条在内的诸多有关智慧的词条,尽皆放光的林玄,毫无骄纵,满脸自谦的同三人言说一番后,看向贾赦言道:
“赦公,我师曾言,陛下疑心颇重,因而,入宫面圣言说之刻,赦公却是得打消陛下之疑窦。”
“因而,玄建议,赦公进宫之后,所言所行,需紧紧抓住忠君爱国四字,乃至建议陛下亲自,亦或是派遣亲信,为京营兵卒发放银钱,收买其心。”
“天底下,唯名与器不可假手于人。”
林玄嘱咐声方落,贾敬便重重点头的言道:
“依玄哥儿此言行事,能彰显陛下,拳拳爱兵如子之心的同时,令陛下紧握名器。”
“赦弟,明日便是决出京营节度使之期。”
言说至此,贾敬扭头,看向贾赦言道:
“天色也不早了,赦弟却是得前去皇城面圣,言说此事了。”
贾赦闻言重重点头道:“我这便启程,赶往皇城,同陛下言说此事。”
言落,贾赦便站起身来,令荣府下人备车,前往皇城面圣。
“敬公,师母,据玄推算,陛下大概率会答应此事,乃至有概率,会亲出皇城,前往京营,亲自收买人心。”
贾赦方走,林玄便扭过头来,看向贾敬与贾敏言道:
“为避免京营那群大头兵触怒陛下,使得好事儿成了坏事,玄却是得前往京营一趟,同京营一千兵卒,言说接待陛下之刻诸般言辞。”
林玄深知,此刻的宣靖帝最是敏感不过。
若其亲入京营收买人心,京营兵卒但凡言辞出错,好事便会成为坏事。
因而,林玄便准备亲入京营,同那自己以诸般词条,博取诸多好感的京营兵卒言说交代一番。
林玄相信,若那亲入京营的宣靖帝,瞧见那以现代军姿,整齐排列的千名兵卒,不约而同的高喊:“为陛下服务,为大乾尽忠”等语的话,历经火龙烧宫之事后,安全感缺失的宣靖帝,必然会认为这钱花得值。
语落,林玄便唤上贾赦贴身护卫牛强等人,拿上贾赦的令牌,前往京营去了。
不多时,京营便至。
以贾赦令牌,同神机营巡逻兵士对了入营口令后。
林玄便在牛强的拱卫之下,步入了贾赦所挑选的一千兵卒,集中训练之地。
既应承了贾赦参与京营混战演习之事,林玄这个坐镇中军的‘元帅’,自是不少前来京营。
加之林玄所凝聚之诸般博取好感的词条,哪怕林玄前来京营的次数,无法同贾赦同日而语。
但是在贾赦的言辞推崇,以及为了薅羊毛的林玄,亲自出手,肉搏击溃千名兵卒诸多刺头的情况下,在这强者为尊的军营中,林玄的威望却是胜过了贾赦。
也因如此,林玄所推行的军姿、正步等事,被京营兵卒严格执行,时至如今,贾赦自各营抽调的兵卒,在纪律规范方面,业已远胜同僚。
有纪律,有规范,这日夜相处近百日的千名兵卒,却是有了些强军气象。
步入京营,将千总,把总,哨长,司长,队长,伍长悉数唤来,言说宣靖帝可能会来,并言说接待事项后。
得闻代表正统的宣靖帝,有可能前来视察的一应基层官兵,便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急忙回返,约束教导麾下兵卒。
待千名兵卒,在基层官兵的带领之下,列队排演之刻。
习惯事事做足准备的林玄,则是启用万家生佛词条,借助贾赦的五感,瞧看贾赦面圣之事。
心念方动,林玄的视角,便沿着代表贾赦的那条晶莹丝线,坠落贾赦之处。
方才动念,林玄便见端坐御座的宣靖帝,满脸的阴沉。
听了二人诸般对话之后,林玄发现,此刻的贾赦,业已将王子腾得武勋襄助,准备在明日的京营演习之中,集合九千精锐,将贾赦第一个踢出局等事告知了宣靖帝。
“赦爱卿,你的提议,朕允了。”
那贾赦同宣靖帝言说一番后,端坐御座的宣靖帝,面沉如水的启唇开口:
“正好,朕也颇为好奇,赦爱卿究竟训练出了何等精锐,竟引得武勋联手。今日,朕便亲至京营,瞧看瞧看。”
? 第一百七十二章:演习开始,皇帝下场,现场开挂(第二更)
大日悬空,未时将休,申时将至。
却在这烈日大阳,普照万物之时。
京营驻地,哨塔之上,驻守兵卒,却是猛地瞧见,一缕烟尘,自神京城方向滚滚而来。
极目眺望,却见大日之下,烟尘之中,一列精装甲胄,威武非常之龙禁尉,大步而来。
龙禁尉后方,一架六匹骏马牵引,其上满刻龙纹的龙撵,被一应太监、宫女拱卫前行。
却是那宣靖帝,业已摆驾出宫,至了这京营驻地。
历经火龙烧宫后,宣靖帝对自身安全,极为重视,
也因如此,此次前来京营,宣靖帝却是令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守忠,以明日京营演习为筏,通知礼部、内阁,令其研判规格,摆驾而至。
既通知了礼部、内阁,此行前来,自有内阁阁臣、礼部诸官相随,其声势之浩大,规模之恢弘,自是一时无两。
‘若我以这般规格招摇过市,所攫取之认知,怕不是足以令我凝聚出紫色词条了。’
得讯前来的林玄,瞧看着外围有龙禁尉护持,内圈有太监宫女相伴,中间还有位极人臣的内阁阁老相随之龙撵。
再看看那仅仅只是远远望见龙撵队伍,便呼吸急促,兴奋雀跃的一应京营官兵,林玄却是禁不住心头感慨的道:
‘果然,若论引人侧目,收割认知之速率,在这封建社会,谁都没有大一统帝皇来的便利啊!’
那汉太祖刘邦,仅仅只是泗水亭长时,瞧见始皇帝出行,都禁不住感慨:‘大丈夫当如是也。’
那西楚霸王项羽,亦是在弱冠之年,望见始皇帝出行,便发出:‘彼,可取而代之’之感慨。
今,林玄虽年龄甚幼,然,胎穿至此,前程往事历历在目,且拥有将他人认知转化为词条之能为的林玄,望见宣靖帝出行之景,却是心头暗道:‘吾却是比其,更适合那把椅子!’
心念方落,那承载宣靖帝的龙撵,业已在京营现任节度使,三大营坐营指挥使,及诸多同知、佥事的恭迎之下,步入京营。
一番巡查,探看之后。
龙撵依遵宣靖帝意志,缓缓前行,驶向了贾赦所挑选之一千名京营兵卒集训之地。
通过贾赦五感,提前得知此讯的林玄,即刻令那早已做好准备的千总、把总下达命令,向宣靖帝展现集训效果。
也因如此,那承载宣靖帝的龙撵,方才入内。
龙撵之上的宣靖帝,便见到了同其他营区,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一千名兵卒,依着高矮顺序,整整齐齐的排成了十个方阵,龙撵方至,原本静默无声的方阵,便齐齐伸手,整齐划一的激烈鼓掌。
乘坐龙撵,进入集训地,瞧见训练场地,干净整洁,诸般训练兵刃被擦的锃光瓦亮,地面更是不染尘埃之时,
宣靖帝便觉着,经贾赦训练百日的兵卒,着实比其他营区的兵卒更为洁净。
但是,当那节拍近乎一致的鼓掌声响起之后,原本对贾赦麾下兵卒的印象,只有一个干净的宣靖帝,却是双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