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76节

  “是不是你家将军公务繁忙,算盘珠子拨错了位?”

  李铁蛋那是个一根筋的浑人,闻言立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琏二奶奶!您别拿俺开心!”

  “这事儿错不了!每一个子儿都是将军亲自盯着算的!”

  他梗着脖子,黑脸涨红:

  “将军说了,玄甲卫的兄弟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这点银子还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打了折的!”

  王熙凤心里咯噔一下。

  打折?

  她不死心,指尖轻轻敲击着名册边缘,发出笃笃的声响:

  “会不会是琅二爷一时疏忽,多算了些人头?”

  “比如......把阵亡的抚恤金也算进月俸里了?”

  李铁蛋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这不是咒将军,也不是质疑将军的智商吗?

  他把脸一沉,语气硬邦邦的:

  “琏二奶奶,您别乱猜!”

  “将军那是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转世,算无遗策!”

  “这就是将军的意思,您要是觉得多,那俺就带回去,将军说了,若是荣国府给不起,他就自己想办法‘筹’!”

  “筹”字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说完,这黑炭头也不等王熙凤发话,抱拳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把王熙凤噎得半死。

  看着李铁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王熙凤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心腹大丫鬟平儿,丹凤眼里精光闪烁:

  “平儿,你去后街走一趟。”

  平儿一愣:“奶奶,去后街做什么?”

  王熙凤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燥热:

  “去探探底。看看这八百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八百人,还是说......这只是个障眼法。”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不,不能派小厮去。”

  “那些丘八眼高于顶,小厮去了连门都摸不着,搞不好还得挨顿揍。”

  王熙凤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眼神幽深:

  “平儿,你亲自去。”

  “昨日是你安排的住处,送的酒菜,他们认得你这张脸。”

  “你去探探,这帮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为何对那‘一万二千两’如此讳莫如深。”

  “记住,只看,只听,别问。”

  “若是问出了什么,立刻回来报我,别在那纠缠。”

  平儿不敢怠慢,连忙福身应是:“是,奶奶,我这就去。”

  然而,仅仅一炷香的功夫,平儿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一进门,平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脸煞白,眼里满是惊恐与愧疚:

  “奶奶......平儿无用!什么都没打听到!请奶奶责罚!”

  王熙凤眉头一挑,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敢给你脸色看?”

  平儿颤抖着声音道:

  “起初倒还客气,见了我还喊一声‘平儿姑娘’。可当我旁敲侧击问起兵员数目和那笔巨额俸禄时......”

  平儿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他们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就像是......就像是被唤醒的狼,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任凭我怎么套近乎,甚至拿出银锞子打赏,都没人接话!”

  “最后还是那个李火旺副统领出来,阴恻恻地盯着我说了一句‘军机密事,无可奉告’,就让人把我‘请’出来了。”

  王熙凤听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若是正常的兵员数目,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这琅二爷,到底在搞什么鬼?”

  想到这儿,王熙凤再也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鬓角,对着平儿说道:

  “走,平儿,收拾一下,咱们去找太太。”

  “这事儿太大,涉及到一万多两银子的空额,咱们做不了主,必须得跟太太商量商量。”

  说完,王熙凤便带着平儿,风风火火地向王夫人的院落走去。

  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王夫人看到名录后,当场暴怒砸茶盏的场景。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方且精明的贾母

  荣国府,王夫人上房。

  “啪!”

  一声脆响,震得案上青瓷茶盏嗡嗡作颤。

  王夫人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淋在她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她却仿佛失去了痛觉,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那张平日里吃斋念佛、看似慈善的面孔,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眉眼间透出一股狰狞的戾气,宛如庙里怒目的金刚,却少了慈悲,多了刻薄。

  “八百人,一万二千两!一个月!”

  王夫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一年便是十四万四千两!”

  “这哪里是要俸禄,这是要把咱们二房的骨髓都吸干了去!”

  “他贾琅怎么不去劫了国库?怎么不去抢了户部?!”

  她胸膛剧烈起伏,头上的抹额都歪了几分,那串平日里不离手的佛珠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绳子崩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王熙凤静静地站在身后,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跪地劝慰。

  她那双丹凤三角眼里,此刻并无半分惊恐,反而深不见底。

  她看着王夫人因愤怒而微微佝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凉薄的讥诮。

  这哪里是为了贾家的基业,分明是心疼她自己的体己钱。

  王熙凤缓缓抬起手,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搭上了王夫人僵硬的肩膀。

  指尖微一用力,不轻不重地按揉着,既像是抚慰,又像是在无声地掌控着对方的情绪。

  “姑妈,仔细身子。”

  王熙凤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王夫人猛地回头,一把抓住王熙凤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凤丫头,那煞星都要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这一万二千两,若是从公中出,往后这府上喝西北风吗?”

  王熙凤吃痛,眉头微蹙,却并未抽手,反而顺势握住了王夫人的手,指尖在王夫人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两下,似是安抚,又似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姑妈息怒。”

  王熙凤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

  “这银子,自然是不能咱们出的。”

  “可若是不出,琅二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他敢!”

  王夫人厉声喝道,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

  “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是他二伯母!我就不给,我看他怎么办!”

  王熙凤看着色厉内荏的王夫人,心中冷笑。

  我的好姑妈,您倒是爽利了。

  那贾琅对一个参将说杀就杀,还会在乎您这层虚名?

  到时候他真闹将起来,把事情捅到前朝,参咱们一个“治家不严、克扣军饷”的罪名,这黑锅谁背?

  还不是得我这个管家奶奶来背?

  主要这事还是府上的老祖宗牵头,若是办不好,还不是她背锅。

  王熙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若硬顶,王夫人顶多被骂两句“糊涂”,而自己这个实际管家的人,轻则被夺权,重则被休弃。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已在她心头成型。

  她并未直接反驳,反而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轻轻拍了拍王夫人的手背,叹息道:

  “姑妈说的是,你们是长辈,哪有被晚辈拿捏的道理?”

  “只是……咱们虽不怕他,却得防着他去老太太跟前闹。”

  “您想啊,琅二爷如今是冠军侯,手里有兵,又正得圣宠。”

  “若是他在老太太面前说上几句坏话,老太太那脾气……”

  王熙凤的话点到即止,但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贾母的私房钱丰厚,这是全府都知道的秘密。

  若是贾琅真去哭诉,贾母为了贾家的脸面和祖宗基业,极有可能直接从私库里拨款。

  到时候,不仅银子没省下,反而显得二房刻薄贪婪。

  王夫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

  “那……那依你说怎么办?真给他?”

  “给,自然是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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