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不行了,笑死我了!”
李铁蛋笑得从马背上滑下来,在地上打滚。
李火旺更是拍着大腿,眼泪狂飙,声音粗犷如敲破锣:
“真没想到啊!咱们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竟然是个路痴!”
“这要是传到军营,那帮兔崽子不得把大牙笑掉!”
“传到军营?”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瞬间让周围温度骤降!
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无形大手掐住了脖子。
李铁蛋和李火旺正笑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战友们疯狂使眼色、几乎抽筋的表情。
“铁蛋!火旺!别笑了!身后!身后啊!”
一名亲卫带着哭腔疯狂暗示。
“啥身后?你也想笑就笑......”
李铁蛋不耐烦地回头。
下一秒,笑容凝固。
只见宫门口阴影处,贾琅去而复返。
他黑着脸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实质般的杀气。
那张脸已不能用“锅底”形容,简直是刚从墨汁里捞出来,又在锅底灰里滚了三圈,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哈......哈......将......将军......”
李铁蛋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老母鸡被踩住脖子的怪叫。
李火旺僵硬转头,看着贾琅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两条腿肚子疯狂转筋。
空气死一般寂静。
贾琅缓缓踱步回众人面前,步伐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
他狭长的凤眼微眯,目光如刀锋刮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很好笑?”
声音很轻,却比雷霆更震慑人心。
“不......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李铁蛋头摇得像拨浪鼓,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是吗?”贾琅冷笑,突然抬手重重拍在李铁蛋厚重的肩甲上。
“砰”的一声闷响,“本将看你们精力很旺盛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将士齐齐打了个寒颤,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
“李铁蛋,李火旺!”
“末......末将在!”
两人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本将记得,全营兄弟的鞋袜还没洗吧?”
贾琅笑容愈发“温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你们这么闲,那就去把全营的鞋袜都给本将清理干净!”
“啊?!”
两人面如死灰,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怎么?有意见?”
贾琅眉毛一竖,杀气再爆。
“没!没意见!谢将军赏赐!”
两人哪敢废话,拉着个脸,一脸绝望的回应道。
也只要天知道,一天训练下来,他们这群老爷们的脚是有多臭了。
这其中的滋味,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
而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贾琅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些许。
他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披风,转身大步走进皇宫深处。
这一次,再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是,当贾琅身影彻底消失后,剩下的亲卫们虽然不敢笑出声,但那一个个憋得通红的脸庞和剧烈抽搐的嘴角,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一切。
有人帮他们洗鞋袜,这种好事他们巴不得天天有...
......
皇宫深处,不是天宫,是个能把人逼疯的巨型八卦阵。
金瓦红墙连绵起伏,看似巍峨,实则长得跟克隆出来的一样。
若是没个好方向感,进来就是进了迷宫,插翅难飞。
贾琅此刻就是这迷宫里最无助的“没头苍蝇”。
身披重甲的冠军侯,脚踩战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里慌得一批。
“邪门了!这不是刚才那座殿吗?”
贾琅额头冷汗直冒,心里叫苦不迭。
前几次迷路他还能说是偶然,这次进宫,这破皇宫仿佛成精了,所有宫殿都在跟他玩“躲猫猫”。
一路走来,他拦截了五波巡逻禁军。
第一波:
“兄弟,借个道,乾清殿往哪拐?”
禁军看着威风凛凛的侯爷一脸懵圈,差点笑出内伤,颤抖着手指了个方向。
半柱香后。
“哎?怎么又是哥几个?这路刚才走过吧?”
贾琅黑着脸,再次拦住同一波人。
禁军统领憋得五官扭曲,还要装恭敬:
“回侯爷,这是去御花园的......您得往左,不对,往右......要不卑职给您带路?”
“胡扯!本将那是......那是在考察地形!”
贾琅大手一挥,落荒而逃。
就这么像个无头苍蝇乱撞了一炷香,太阳都要偏西了,他终于看见了乾清殿标志性的琉璃瓦顶。
可等他兴冲冲跑到跟前,整个人傻了。
眼前哪是一座殿?
分明是一片连绵的宫殿群!
黄瓦朱门,众星拱月,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哪间是皇帝批奏折的,哪间是皇帝睡觉的。
最要命的是——
所有大门上方,全是光秃秃的,没挂牌匾!
“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贾琅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排排“复制粘贴”的建筑,眉头锁成了死结。
时间紧迫,外面一堆军务等着,总不能在这耗一天?
贾琅急得直跺脚,战靴在地上搓出火星子,甚至有种拔剑砍墙做标记的冲动。
终于,这位让北狄闻风丧胆的杀神,心一横,牙一咬,做出了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那如洪钟大吕般的嗓音瞬间炸响,震得树上叶子簌簌落下:
“皇——上——!”
“皇——上——!你在家吗?!”
“臣贾琅,前来觐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余音绕梁,不仅穿透了层层宫墙,更惊起了一群正在午睡的飞鸟。
......
乾清殿内,龙涎香袅袅。
乾元帝正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手里捏着份奏折,头疼欲裂。
江南闹事,党争不断,这位爷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
就在这时——
“皇——上——!”
平地惊雷!
乾元帝手一抖,朱砂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线,像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岂有此理!”
乾元帝猛地抬头,阴郁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角疯狂抽搐。
这声音,化成灰他也认得!
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贾莽夫,谁敢在皇宫大内这么嚎丧!
“夏守忠!”
乾元帝揉着暴跳的太阳穴,咬着牙低吼。
“滚出去看看!是不是那个混账!”
“要是他,让他滚进来见朕!”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大太监夏守忠缩了缩脖子,迈着小碎步,像只受惊的老耗子般窜出大殿。
......
殿外广场。
贾琅刚喊完第三嗓子,正准备酝酿第四嗓子,夏守忠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出现在不远处,正眼神复杂,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贾琅。
“哎哟,夏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