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敢阳奉阴违,乱我军心......”
贾琅做了一个手掌下切的动作,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臣的枪,可是不认人的!哪怕他是兵部尚书,哪怕他是皇亲国戚,臣也敢先斩后奏!”
这番话,狂妄至极,也霸道至极。
但乾元帝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宛如战神降临的贾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的珠帘哗哗作响。
“好!好一个冠军侯!”
“这才是朕的贾莽夫!这才是朕的杀神!”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柄镶金嵌玉的尚方宝剑,随手扔向贾琅。
贾琅抬手,稳稳接住。
“此次去山海关,便以你为主!”
“朕赐你尚方宝剑,节制山海关一切兵马,如朕亲临!”
“若有不从者,斩无赦!”
贾琅握紧尚方宝剑,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刚才的杀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市侩的莽夫:
“皇上,既然臣是主将,那这粮草军饷......”
“滚!”
“得嘞!臣这就滚去准备!”
贾琅利落地行了个军礼,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回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皇上,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有屁快放!”乾元帝笑骂道。
“臣那姐姐贾元春,在宫里若是受了委屈,还请皇上看在臣即将去卖命的份上,多照拂一二。”
“若是方便......嘿嘿,提拔个一两级也是极好的。”
乾元帝闻言,眼神微动,看着贾琅那副“我在占便宜”的嘴脸,心中却是一暖。这莽夫,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把家族荣辱看得比谁都重。
“准了!”
“谢主隆恩!皇上大气!”
贾琅大笑着走出养心殿,背影潇洒而狂放。
夏守忠看着贾琅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乾元帝,小声问道:
“皇上,您真就这么放心把山海关交给冠军侯?王大人那边......”
乾元帝收敛了笑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宫墙,目光深邃:
“王家权势太盛,需要一头狼去咬一咬。”
“贾琅这头狼,虽然贪吃了点,但他只认朕。”
......
走出皇宫的贾琅,并没有直接回府。
他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紫禁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尚方宝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子腾......希望你识相点。”
他翻身上马,并没有回宁国府,而是策马直奔京营大营。
既然要去山海关,这些玄甲卫,该动动了。
风卷起他的披风,披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杀与孤绝。
第一百九十九章 王熙凤想借势
京城,繁华如梦,却也暗流涌动。
荣国府,这座屹立在京城勋贵圈顶端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沐浴在午后的暖阳之下。
朱门铜钉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府邸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隐忧。
荣国府西路,王熙凤的小院。
这里素来是府中最热闹、也最奢华的所在,此刻却因主人的沉默而显得格外压手。
今日的王熙凤,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妆点。
她身着一袭大红色的洋缎窄身袄,那料子乃是上贡的珍品,在阳光下隐隐流动着暗纹。
袄身上用金线细密地绣着百蝶穿花的图案,每一只蝴蝶都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为了抵御初秋的凉意,外面还罩着一件五彩刻丝的石青色银鼠褂,那风毛出风极好,蓬松柔软,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此时,这位荣国府的实际大管家正半倚在床榻之上,姿态慵懒中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风情。
她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只赤金的盘螭璎珞圈,金与肤的映衬下,露出的锁骨精致如画,再往下,便是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傲人曲线,峰峦起伏,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由金丝编织而成的八宝攒珠髻,发髻正中绾着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钗,凤凰口中衔着的红宝石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更显得她气度娇艳,恍若神仙妃子。
从这一身极尽奢华的行头便不难看出,王熙凤此人,天生便是要强好面子的主儿。
哪怕此刻屋中并无外男,甚至连那个让她烦心的丈夫也不在,她依然要将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绝不肯有一丝懈怠。
这不仅是给别人看,更是给她自己看——只要这身行头还在,她就还是那个掌管荣国府、不可一世的凤辣子。
然而,这位凤凰般的美人,此刻那双著名的丹凤三角眼中,却并没有聚焦在屋内的陈设上,而是透过雕花的窗棂,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萧瑟秋景,久久出神。
她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回放着前些时日的场景。
贾琅!
那个昔日里并不起眼的族中子弟,如今却如同战神一般。
那一身玄甲,还有那唯我独尊的霸气,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头。
尤其是今日清晨,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琐事,她与贾琏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你也配跟琅二爷比?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她虽然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轻蔑却如同刀子一般扎在了贾琏的心上。
贾琏当时的脸色铁青,最终化作一声怒吼,摔门而去,只留下一句“今日我不回来了”便扬长而去。
满室狼藉,只剩王熙凤独自垂泪。
不是为了委屈,而是为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同样是贾家的爷们,差距怎么就如同云泥之别?
贾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富家翁,而贾琅,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冠军侯,是能在这个吃人的京城里撕出一片天的饿狼。
“奶奶......”
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平儿掀开锦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生怕惊扰了正在出神的主子。
平儿今日穿着一件青缎掐牙背心,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
她微微弯腰,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轻声说道:
“听说,府上的琅二爷,今天一早就出了城。”
听到这个名字,王熙凤仿佛被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那双有些红肿的丹凤眼瞬间恢复了精明与锐利,原本慵懒的身躯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出城?”
她坐直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指甲在丝绸上留下细微的褶皱。
“这一大早的,出城做什么去了?”
王熙凤疑惑地问道。
“哟,奶奶您还不知道?”
平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随即又觉得自己多嘴,连忙补救道:
“这事儿如今在东府那边都传遍了。”
“我该知道吗?”
王熙凤没好气地抬起那条如同新雪般白皙丰润的手臂,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略显滚烫的脸颊,随后扭头冲着平儿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只是这白眼里藏着太多的心事。
平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今上午,东府那边动静大着呢。”
“琅二爷一声令下,集合了全部亲卫。除了留下十几名看家护院的,其余几百号人马,全都跟着琅二爷浩浩荡荡地出城去了!”
“那场面,奴婢远远瞧了一眼,只见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威风凛凛,吓得路上的百姓都不敢抬头。”
王熙凤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川字。
只留下十几名亲卫?
这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贾琅如今圣眷正浓,又是冠军侯,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带空府中防卫力量也要出城的,绝非小事。
莫非是边关有变?
还是哪里出了大逆不道的反贼?
亦或是......皇帝私下交代了什么绝密的差事?
想到贾琅带着那数百如狼似虎的精锐将士在京城外纵横驰骋的画面,王熙凤的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那种能够掌控他人命运力量的向往。
什么时候,她的丈夫贾琏,也能有这般威风?
哪怕只有贾琅的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她王熙凤也不至于活得这般累,这般委屈。
想到这里,王熙凤那双白皙纤细的素手猛地用力,死死捏住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贾琅......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啊!
凭什么?
他凭什么就能这般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看着王熙凤这副失魂落魄又咬牙切齿的模样,平儿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榻边,熟练地拿起美人拳,轻轻替王熙凤捶打着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猫。
“奶奶,”平儿的声音很轻,却直指人心。
“您说,琅二爷这般大张旗鼓,会不会是为了......避祸?”
王熙凤猛地转头,目光如炬:
“避祸?他如今圣眷正隆,避什么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