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79节

  贾政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如海信中所言,确实是个机会。”

  “朝廷如今起复旧员,正是用人之际。”

  说到这里,贾政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傲然,他挺直了腰杆,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坐在一旁、正把玩着重锤的贾琅,声音提高了几分:

  “吏部尚书、内阁成员,还有大明宫的戴内相,那都是与我们贾府有着通家之好的挚交。”

  “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我这就修书一封,递给吏部和戴内相。”

  “有这两尊大佛出面,你的起复之事,不过是板上钉钉罢了。”

  贾政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着一股“贾府余威尚在”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在晚辈面前炫耀家族底蕴的意味。

  他在向贾琅展示:

  哪怕你在外面杀得天昏地暗,这朝堂上的人情世故,这百年的世家根基,还得看我政老爷的!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故意忽略了贾琅脸上的表情。

  贾琅坐在椅子上,身姿放松,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柄还带着血腥味的八棱紫金重锤。

  听到贾政这番“豪言壮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极度的不屑,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什么敝府挚交?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贾琅心中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也就只有二伯这种躲在祖宗功劳簿上醉生梦死的人,才会天真地以为,那朝堂上的官员和戴权是真心拿贾府当朋友。”

  在贾琅的记忆里,甚至在原著的走向中,这所谓的“挚交”,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老狐狸,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阉货。

  贾府后来的抄家败落,这些敝府挚交可是“功不可没”。

  “要是真是贾府的挚交,那贾府后来灭亡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而且,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件事还是给那戴权塞钱才办妥的。”

  “还因为这一点,在太上皇那边丢掉了一个人情,真是得不偿失。”

  贾琅余光看着打肿脸充胖子的贾政,心中暗自摇头。

  现在的贾府,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块还没吃完的肥肉,一块稍微大一点的垫脚石罢了。

  贾政还在做着“四大家族一荣俱荣”的美梦,还在以为靠着几封书信、几分旧情就能掌控朝堂。

  “真是......愚蠢得可爱啊。”

  贾琅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心中那股想要彻底清洗这腐朽贾府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那下官......便全仰仗贾大人提携了!”

  贾雨村果然是条顺杆爬的毒蛇。

  一听这话,他那原本微弯的脊梁瞬间软了三分,这一声“下官”叫得是顺溜无比,仿佛那顶乌纱帽已经稳稳戴在了他头上。

  他对着贾政深深一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毒光,活像一只刚嗅到腥气的饿狼。

  “呵呵,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贾政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角眉梢却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仿佛他刚刚不是许了一个从三品的肥缺,而是随手赏了一颗糖豆。

  随即,他话锋一转,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正把玩着一柄带血短匕的贾琅,带着几分长辈考校晚辈、实则炫耀家族底蕴的口吻问道:

  “琅哥儿,伯父这样安排,你觉得可妥当?”

  “妥当?”

  贾琅闻言,抬眼看着贾政那双“真挚”且愚蠢的眼睛,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心中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掀起漫天黄沙。

  “二伯啊二伯,你这个败家子都快把祖宗的基业败光了,竟然还有脸问我妥不妥当?”

  “你是真不知道‘妥当’二字怎么写,还是在跟我装傻充愣?”

  贾琅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嘲讽。

  余光扫过那一脸感恩戴德、如同哈巴狗般的贾雨村,心中冷笑更甚。

  “好一个‘知恩图报’贾雨村,好一出‘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的前奏。为了几两银子,为了一顶乌纱,连恩人的女儿都能卖,这种人渣,你说妥当?”

  “那是对天道的侮辱!”

  不过,面上贾琅还是咽下了那口凉茶,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磕。

  “哐!”

  一声脆响,震得贾雨村心头一跳,连忙缩了缩脖子。

  贾琅淡淡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政二伯做主便是,侄儿没有什么意见。”

  然而,这种敷衍至极的反应,显然并不令贾政满意。

  在贾政的剧本里,此刻贾琅应该露出震惊、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表情,惊叹道:

  “二伯竟然还有这种通天的人脉?贾府果然底蕴深厚!”

  可现实却是,贾琅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们表演,那眼神里的淡漠与悲悯,让贾政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没处使,反而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那便就这样定了。”

  贾政压下心头的不悦,淡淡地挥了挥手,强行端起了族长的架子,试图找回场子。

  “过几日吏部的票拟就会下来,这几日你就先在府上住下,莫要乱跑。”

  “下官知道了!下官明白!”

  贾雨村点头如捣蒜,腰弯得更低了。

  只是迟疑了片刻,他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的颤抖:

  “不过,政老爷,这吏部起复旧员的打点费用......还有那应酬往来......毕竟应天府乃是京畿重地,上下打点怕是少不得......”

  贾政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露出一副豪阔的做派,不在意地挥了挥袖子,仿佛在挥洒千金:

  “这就不劳先生多虑了。”

  “贾府虽不比当年,但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到这,贾政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最近老夫听闻,金陵应天府缺一名正堂知府。”

  “不知先生可有意向?”

  “什么?!”

  贾雨村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即大惊失色,甚至失态地叫出了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金陵应天府!

  那可是从三品的肥缺啊!

  更是出了天子脚下之外的京畿重地!

  要知道,他被罢黜的时候,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同知,这一来一回,不降反升,简直是连跳三级!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子砸在了脑袋上!

  贾雨村只觉得一阵眩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噗通”一声,毫无形象地跪倒在地,对着贾政“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见了血,染红了青砖。

  “下官......下官......此生此世,定将大人的再造之恩,铭刻于心,永志不忘!”

  “下官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为大人效尽犬马之劳,以偿大人之恩!”

  “倘若有违此誓,愿遭那九天神雷轰顶,身死魂消,永世不得超生!万劫不复!”

  贾雨村猛地从地上弹起一半,又重重跪下,神色激动得面目狰狞,双手抱拳,指天发誓,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贾政的鞋面上了。

  看着这一幕“主慈奴忠”的戏码,贾琅坐在一旁,不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冷笑。

  “嗤——”

  这冷笑声虽轻,却如同一根冰刺,瞬间刺破了书房里那虚伪的温情脉脉,让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这倒还真有可能成真呢。”

  贾琅心中暗自思忖,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这贾雨村后来的种种劣迹——为了讨好贾赦,把石呆子弄得家破人亡。

  为了保全自己,在贾府落难时不仅不伸手,反而落井下石,甚至将贾琏的秘密卖给仇家。

  这誓言发得越狠,将来的脸就打得越响。

  “贾雨村是吧?”

  待这场闹剧大致落定,贾琅也觉得再无继续待下去的兴致。

  他缓缓站起身来,甲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催命的符箓。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直直地刺向跪在地上的贾雨村。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下......下官在。”

  贾雨村正沉浸在即将高升的狂喜之中,突然被这股杀气一冲,先是一愣,那原本洋溢着菊花般笑容的脸瞬间僵住,随后赶忙收敛神色,连滚带爬地换了个方向,对着贾琅磕头,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下官?”

  贾琅眉毛一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猫戏老鼠的戏谑与不屑,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渣子砸在地上:

  “什么下官?”

  “你如今不过是个白丁之身,这‘下官’二字,也是你能随意自称的?”

  “怎么?还没复官呢,就先把自己当盘菜了?”

  贾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狠狠地刮在贾雨村的脸上。

  那语气里的轻蔑,就像是在看一只穿上官服的猴子,不仅可笑,而且可悲。

  贾雨村闻言,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贾政,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听到贾琅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贾政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

  自己刚刚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许诺官职又是包揽费用,好不容易才把这事敲定,甚至还在侄儿面前炫耀了一把人脉。

  而且在此之前,自己也特意询问了贾琅的意见,当时贾琅明明点头同意了,怎么这会儿却突然变了一副模样,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架势,当众打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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