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比说书先生写得好？！”
“什么叫比你写的好上那么一点？！”
“你这贾莽夫也好意思跟朕比？！还拿朕跟说书先生比？！朕看你是皮痒了！”
乾元帝暴怒起身——
然而贾琅早有准备，“唰”地一下捂住了耳朵。
乾元帝气得浑身发抖，随手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木棒，怒吼着就朝贾琅追了过去！
“贾莽夫！你给朕站住！”
“皇上！臣不敢了！”
贾琅在乾清殿里上蹿下跳，乾元帝追了三圈都没追上，气喘吁吁。
殿门外。
夏守忠原本要推门进去，脚步一顿，默默把门又关上了。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喃喃自语：
“真快啊……又是新年了。”
“夏总管……皇上这是……”
一旁的小太监小李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紧闭的殿门，小心翼翼开口。
“嗯？”
夏守忠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小李子，你记住了——皇上什么都没做。你也什么都没看到。”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夏总管！”小李子弯腰如捣蒜。
“嗯。”
夏守忠轻轻点头，继续面无表情看着天空。
殿内传来的动静？
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乾清殿内。
乾元帝气喘吁吁扔掉木棒，扶着御桌直喘粗气。
贾琅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灰尘，笑嘻嘻站在一旁。
“贾莽夫……朕今天不想跟你说话。你赶紧把欠条签了，然后——给朕滚回去。”
乾元帝一屁股坐回龙椅，闭上眼，有气无力道。
“皇上，这欠条……要不您来签？”
贾琅拿着欠条又看了看，笑着递了回去。
“……你让朕签？”
乾元帝猛地睁开眼。
“是啊，皇上您是醉仙坊最大的股东，您不签，臣哪有资格签啊。”贾琅笑得一脸无辜。
乾元帝皱了皱眉——好像……是这么个理。
但他越想越不对。
“贾莽夫！你是不是觉得朕吃饱了没事干？！”
“是啊。”贾琅理所当然点了点头，“皇上不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嘛。”
“你——！”
乾元帝“腾”地站起来，额头青筋直跳。
“……哼！算了！不签就不签！”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又坐了回去，疲惫地摆了摆手。
“夏守忠！！夏守忠！”
乾元帝朝殿外大喊。
“皇上！老奴在！”
夏守忠立刻推门而入，小跑到跟前。
“桌子呢？！怎么还没抬进来？！”
“回皇上，桌子就在外面，老奴这就让人抬。”
夏守忠转身出去，淡淡吩咐了一声：
“抬进来吧。”
片刻后，一张巨大的桌子被抬进了乾清殿。
“皇上，放在哪里？”
“就放屏风后面。”乾元帝瞥了贾琅一眼，“给贾莽夫准备的。”
“我？”贾琅指了指自己，一脸懵。
“没错。”
乾元帝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等年后，你每日来乾清殿，陪着朕。”
“正好——朕也可以监督你练练字。”
“不行不行不行！”贾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哼！朕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乾元帝语气轻快，笑意盎然：
“你看看你写的那是什么字。以后在朕这里，好好练。”
“皇上！等年后臣还有事呢！”
贾琅一脸委屈，掰着手指头数，“臣还要去京营！还有金陵的事！”
“对了，还有林如海的事！臣真没时间啊！”
“这倒也是。”
乾元帝点了点头，想了想：
“不过——这个位置，朕给你留着。等你忙完了，再过来陪朕。”
贾琅哭笑不得看着乾元帝，完全搞不懂这老皇帝唱的哪一出。
“怎么？”乾元帝眯起眼，“贾莽夫，你不愿意陪朕？”
“没有没有！”贾琅赶紧摆手，“皇上的好意，臣这个做臣子的，怎么会不愿意呢！”
说完，他板着一张老脸，有苦说不出。
“呵呵……”
乾元帝先是轻笑。
然后看着贾琅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乾元帝再也忍不住，拍着龙椅扶手大笑起来。
一旁的夏守忠看到呆愣在原地的小李子，悄悄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示意他出去。
小李子回过神，正好对上夏守忠的眼神，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还不快出去！”夏守忠低声呵斥。
“是是是！”
小李子缩着脖子，悄无声息溜出了乾清殿。
乾元帝余光瞥见了，也没管。
“去吧。”
乾元帝收起笑，淡淡看着贾琅，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
“今天是新年。”
“去给太上皇道个喜，然后回去好好玩几天。”
“等年后……就没时间玩了。”
“是！”
贾琅双手抱拳，郑重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乾元帝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复杂。
这孩子……明明和自己的皇子一般年纪。
却在这个年纪，扛了太多不该扛的东西。
乾元帝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屏风后面那张巨大的桌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张桌子——其实是他早就给贾琅备好的。
不然，满朝文武，谁的身板能用得上这么大的桌子？
这也是乾元帝看着贾琅举目无亲，想给他一点……亲情的温度罢了。
当然，顺便监督他读书识字。
毕竟——
自己的公主，乾元帝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嫁给这贾莽夫的。
只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太上皇出宫。
暮色沉沉，宫门深锁。
贾琅负手立于大明宫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太上皇！臣来看您了！”
声震宫道，铜铃轻响。
殿内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