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目光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口中喃喃自语道。
......
一刻钟之后,议事堂内脚步声杂乱,众参将纷纷匆匆赶到。
贾琅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得如同一块万年寒冰,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开口道,声音冰冷彻骨:
“刚刚斥候来报,匈奴已到三十里外,有五万人马正对我关虎视眈眈。”
“他奶奶的!终于来了!劳资手里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这帮狗娘养的,终于舍得露头了!”
许参将脾气向来火爆,一听这话,顿时拍着胸脯,兴奋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大声说道,仿佛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将军,属下认为,此时应该死守雁门关,以静制动,凭借坚城消耗敌人。”
杨参将摸着胡须,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说道,语气谨慎:
“匈奴只有五万人马在此,只要我们凭借坚城坚守几日,等朝廷援兵一到,咱们便可以里应外合,两头夹击,一举歼灭这股匈奴兵!这是万全之策。”
“老杨,你他娘的莫不是怕了吧?怂包软蛋!”
许参将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独眼喷火,指着杨参将的鼻子骂道:
“要是怕了,就回家抱孩子喂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咱们雁门关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咱们的兵是虎狼,不是乌龟!”
“好了,许参将,稍安勿躁!”
“杨参将说的也有理,这是稳妥之策,不失为上策。”
“这样的确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一旁的李参将看到两人争执起来,连忙开口劝解道,同时眉头紧锁,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脸色沉重:
“只是....只是不知道宁武关那边能不能撑得住啊。”
“宁武关?”
许参将闻言,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那只独眼满是茫然,开口询问道:
“这里面还有宁武关什么事?”
“咱们打咱们的,他们守他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啊?难道匈奴还能分兵不成?”
相比早就知道答案的李参将,许参将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攻关战,头脑简单得可爱。
李参将闻言,并未立刻开口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贾琅,眼神中带着询问和敬畏。
见贾琅微微点头后,李参将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声音低沉:
“此番匈奴人集结了二十五万大军,其中五万来了咱们雁门关做疑兵,吸引注意力,其余二十万主力,皆往宁武关的方向而去了!这是要一口吞掉宁武关!”
“什么?!”
许参将等人闻言后,皆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震惊与担忧之色,节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嗡嗡声一片。
“他奶奶的!一年前把这群狗东西打怕了,不敢来雁门关送死,倒是学会耍阴谋诡计了!这帮畜生成精了!”
许参将虽失左臂,但独剩下的右臂猛地一拍扶手,那实木扶手竟被他拍得木屑纷飞,他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满是愤怒和无奈,还有一丝无力:
“如今倒是去了宁武关!还留守五万蛮夷在关外盯着咱们,不让咱们去支援,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着宁武关被屠城?看着匈奴人杀进中原?”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时间,议事厅内,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开始谩骂起来,气氛愈发激烈,焦虑与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疯狂蔓延,绝望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李参将闻听身旁议论,浓眉紧锁,猛然扭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贾琅身上。
其实早在踏入这议事堂之前,李参将便已敏锐察觉到贾琅神色有异——那并非临战的紧张,而是一种视万军如草芥的狂傲与笃定,仿佛这漫天压境的匈奴铁骑,不过是土鸡瓦狗,早已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此刻,李参将再无半分犹豫,轰然起身,双手抱拳,对着贾琅沉声拜道:
“将军!匈奴狼骑压境,烽火连天,局势已是千钧一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末将等人愚钝,不知将军有何破敌良策?”
“还望将军明示,我等愿效死力,依令而行!”
“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绝不皱眉!”
贾琅闻言,原本微垂的眼帘骤然抬起,那一丝假装的沉思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无匹的霸气,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目光如刀,横扫帐内诸将,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方才杨参将所言,不无道理,是为稳妥。”
“但,宁武关与我雁门关唇亡齿寒,互为犄角,乃是生死之依!”
“是屏障也是后盾!”
“一年前那场血战,宁武关也派兵倾力相援,这份生死之交的情义,我贾琅若是不报,还算什么九尺男儿?!还算什么顶天立地的汉子!”
话音至此,贾琅猛地顿住,虎目圆睁,再次环视四周,看着众将那一张张写满凝重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低,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中轰鸣:
“所以,本将军意已决——亲率精锐,开城迎战!”
“不仅要吃掉这五万疑兵,还要去宁武关会会那二十万主力!”
“哪怕他匈奴有五万虎狼在前,我亦要让其有来无回!”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什么?!”
“将军,三思啊!此举万万不可!太过凶险!”
“将军乃一关之主,岂可以身犯险?!这是兵家大忌啊!”
贾琅金口一开,大帐内瞬间如热油泼水,彻底炸开了锅,比刚才听到匈奴分兵时还要震惊。
众将领个个面如土色,纷纷出声谏阻,眼中满是惊恐与焦急,甚至有人想要冲上来拉住贾琅。
李参将更是一步跨出,挡在贾琅身前,满脸通红,急声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将军!您是雁门关的定海神针,身系全关安危,更系着身后万千百姓的性命,断不可轻易涉险啊!您是主帅,不是先锋!”
“万一您在阵前有个三长两短,这雁门关便是群龙无首,到时关隘失守,我等便是万死难辞其咎啊!将军,请以大局为重!”
一旁的许参将也是冷汗直流,连忙附和,声音都变了调:
“是啊,将军!杀鸡焉用牛刀!这种脏活累活让我们去干!”
“若连您都要亲自冲锋陷阵,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岂不显得我等皆是酒囊饭袋!请将军留守关内,坐镇指挥,末将愿为先锋,誓死破敌!”
面对众将的苦苦哀求,贾琅却是嘴角微勾,浮现出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那是对敌人的蔑视,也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他长身而起,负手而立:
“哼,尔等莫非忘了本将军是何人出身?”
“忘了本将这一身武艺是怎么来的?”
“区区关外蛮夷,也配让本将军畏惧?”
“也配让本将军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本将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贾琅!”
“便是那让匈奴单于闻之夜啼、魂飞魄散的‘贾恶魔’!是让匈奴人听见名字就尿裤子的杀神!”
“若论马下步战、万军取首,这天下谁人能及?你们,又有谁能挡我三锤?!”
此言一出,满帐死寂。
所有人都闭嘴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众将面面相觑,瞬间哑口无言,被贾琅那股滔天的霸气震慑得心神俱颤。
是啊,眼前这位可是贾琅!
这个名字在匈奴人心中就是噩梦的代名词,是杀神转世!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论武艺,他是当世猛将,万人敌。
论杀气,他是军中魁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又有何资格去阻拦一头下山的猛虎?又有何资格去质疑一头真龙?
“可是,将军......”
李参将张了张嘴,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
“行了!”
贾琅大手一挥,如铁钳般有力,带起一阵狂风,直接打断了众人的废话。
他神色一凛,周身杀气迸发,如实质般笼罩全场,斩钉截铁地喝道:
“休要再言!本将军心意已决!军令如山!”
“给尔等三日的时间,三日后的清晨,日出之时,便是本将出城决战之刻!也是救援宁武关之时!”
“尔等速去整顿兵马,磨亮刀枪,备好干粮,若有差池,军法从事!提头来见!”
“是......将军!”
众将见贾琅态度坚决如铁,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轰然应诺,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决绝。
他们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即将在雁门关下爆发!
而他们的将军,将亲自执刀,斩碎一切敌人!
第八十八章 急报震朝堂、双关告急(加更!求首订!)
十一月十八日,京城,大乾皇都!
天穹如盖,压得人喘不过气,京城的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八百里加急!都让开!快让开!挡路者死!”
“八百里加急!别挡道!快散开!!”
一名浑身风尘仆仆的信使,神色焦急如焚。
他策马狂奔在京城宽阔的朱雀大道上,那战马口吐白沫,嘶鸣声凄厉而苍凉,马蹄声急促如暴雨梨花,沉重地踏碎了青石板,激起阵阵烟尘,引得路旁百姓惊呼尖叫,惊慌避让,无数商贩摊子被撞翻在地,瓜果蔬菜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皇宫外,登闻鼓前!
这面象征着大雍最高警报的巨鼓,平日里寂静无声,此刻却即将发出震碎苍穹的怒吼!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有力、透着绝望与紧急的鼓声骤然响起,如惊雷炸裂,又似死神的脚步,瞬间撕裂了皇城的威严与宁静,惊飞了无数宫阙上的飞鸟。
“报——”
乾清殿外!
一道尖锐而急促的嘶喊声,如利箭般穿透了殿内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空气,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惊得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浑身一颤。
乾元帝正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听到这声呼喊,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掉落在案几上,染红了刚批好的奏折,宛如鲜血浸染。他猛地站起身来,龙袍下摆被捏得皱成一团,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眼中透出深深的忧虑与不安,心脏狂跳不止。
又是哪里爆发了战事?
其实,外面的鼓声刚一响起,乾元帝便已敏锐地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