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将军?!”
“冯将军!你别吓我!醒醒!!老子请你喝最好的烧刀子!”
贾仁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冯唐冰冷的身躯抱在怀里,用力地摇晃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然而,怀里的身躯已经开始变冷,变硬,生命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无论他如何呼唤,如何摇晃,冯唐那张染血的脸庞始终毫无反应,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刚毅与解脱。
贾仁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恐惧探向冯唐的鼻息。
一息。
两息。
没有气息。
他不死心,又疯了一般去摸冯唐那满是血污的颈动脉。
那里,早已停止了跳动,冰冷而寂静。
“嘭!”
贾仁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地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但他不能哭,更不能倒下!
“来人!”
贾仁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对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扶冯将军下去休息!他只是太累了!需要睡一觉!”
周围的士兵们低着头,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谁也不敢动,悲伤的气氛在蔓延。
“我说!”
“扶冯将军下去休息!!”
“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这是军令!!违令者斩!”
贾仁再次咆哮,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在月下悲鸣,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与不容抗拒的威压。
“是!!”
这一次,士兵们含着热泪,哽咽着应诺。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冯唐那渐渐冰冷的“遗体”,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缓缓向后方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看着冯唐远去的背影,贾仁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用满是血污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泪水,动作粗暴而决绝。
“很好!”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城墙,背影瞬间变得如山岳般挺拔,如钢铁般坚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肃杀,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其余人等,随本将上城墙!”
“匈奴人的冲门车还没停,既然他们想死,接下来,该让这群畜生尝尝咱们大乾爷们的厉害了!”
作为一军之主,贾仁深知,此刻绝不能泄露半分悲意。冯唐战死的消息一旦传开,军心必散,宁武关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身后的十万百姓将沦为待宰的羔羊。
所以,他必须撒谎。
哪怕心如刀绞,哪怕五内俱焚,他也要装作冯唐只是重伤昏迷。
因为,他是宁武关的守将,只要他还站着,这座关,就不能倒!
第九十八章 玄甲卫惊破王庭纛旗(加更)
关外,凛冽寒风如鬼哭狼嚎般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如利刃般狂舞,天地之间,肃杀之气凝若实质,令人窒息!
“将军,万事俱备,刀已出鞘,箭在弦上!”
去而复返的李铁蛋无声无息地闪现在贾琅身侧,那压低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即将饮血狂欢的极致兴奋与狂热杀意。
“好!”
贾琅闻言,重重颔首,随即霍然扭头,那双如嗜血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远处那面象征匈奴至高无上权力的狼头纛旗。
那一眼,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踏下小山包,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仿佛战鼓擂动。
“弟兄们!废话本将不想多说,那是留给死人的遗言!”
贾琅翻身跃上如龙战马,与那两千如狼似虎的精锐汇合。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凛冽,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刚毅的脸庞,那是视死如归的决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长气,胸膛如风箱般剧烈鼓起,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直欲撕裂苍穹的咆哮:
“本将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给老子活下去!!”
“活下去!!”
“还是他娘的给老子活下去!!”
贾琅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狰狞血丝,声音在荒凉旷野上轰然炸响,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
“上马!!”
“冲锋!!”
“随我——杀敌!!”
一声令下,贾琅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披厚重如山的铁甲,手握狰狞嗜血的重锤,一马当先,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死神之箭,向着匈奴大军的心脏——那面随风猎猎作响的纛旗,发起了决死冲锋!
身后,两千将士无一人言语,死寂得可怕,唯有那如拉风箱般沉重的呼吸声和战甲摩擦的铿锵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他们如同一群从地狱降临的修罗,沉默着、坚定着,带着毁灭一切、神挡杀神的气势,发起了冲锋。
两千铁骑如猛虎下山,又似黑龙出海。
在战马的极速奔腾下,滚滚尘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整个苍穹都染成了昏黄。
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仿佛连眼前的巍峨大山都能硬生生撞塌!
战马疾驰如电,铁蹄踏在坚硬如铁的冻土上,发出“咚、咚、咚”沉闷而有力的巨响,如同天公擂动战鼓,一声一声,狠狠敲在每一个匈奴人的心口上。
数里之遥,在疯狂奔腾的铁蹄丈量下,不过是转瞬即逝!
当匈奴人还在懵懂之中,那令人心悸的震动感刚刚传来时,贾琅率领的大军已如神兵天降,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尽头!
“敌袭!!”
“是敌袭!!”
一名负责警戒的匈奴士兵正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突然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颤,那是只有大规模重骑兵冲锋才能引发的共鸣!
他心中瞬间大骇,惊恐万状地回头望去。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只见视野尽头,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汹涌而来,那冰冷刺骨的杀气即便隔着老远,都能让人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大单于!后方!后方出现了两脚羊的援兵!!”
这名匈奴士兵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此时,头曼单于正眉头紧锁,一脸阴鸷地盯着宁武关的方向。对于刚刚冲进去又被打出来的部队,他正怒火中烧,杀意沸腾。
听到禀报,单于不悦地转过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后方。
当看清那所谓的“援兵”不过区区两千余人时,单于先是一愣,随即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紧接着,单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哈......就这点人?”
头曼单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眼神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戏谑: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真以为每个人都是雁门关那个变态的两脚羊吗?”
在他眼里,这两千人不过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肉块,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冒顿,我的儿子,既然他们急着投胎,你就带人去跟他们玩玩,别让这些嗡嗡叫的苍蝇扰了本单于的兴致。”
头曼单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对着身旁的冒顿淡淡吩咐道。
眼下,攻破宁武关才是重中之重,这点小插曲根本不值得他分心。
“是,父汗!”
冒顿领命,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而狰狞的笑容,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动送上门时的兴奋与贪婪。
然而,就在冒顿刚刚拨转马头的瞬间,战场形势已是瞬息万变!
贾琅率领的两千玄甲卫士,已如烧红的热刀切黄油般,狠狠撞进了匈奴外围的防线!
“杀!!”
“死!!”
贾琅一马当先,手中重锤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率众一头扎进了匈奴的人堆。仅仅几个呼吸间,双方便短兵相接,血光迸现,残肢断臂横飞!
“嘭!!”
一声闷响,贾琅稳坐马背,重锤如雷霆般挥出,直接轰爆了一名匈奴百夫长的胸膛,连同他身后的两名士兵一起被巨大的动能砸成肉泥,半空中便炸成一团血雾!
身后的玄甲卫紧随其后,他们如同一把锋利无匹的精钢匕首,在匈奴大军这头巨兽的身上狠狠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直插心脏!
这哪里是战斗,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在贾琅这群杀神面前,那些平日里横行草原、自诩勇武的匈奴人,此刻脆弱得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毫无还手之力。
所谓的“匈奴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在贾琅和他的玄甲卫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如同成年壮汉在殴打一群稚童,每一次挥锤,每一次刺枪,都伴随着匈奴人的惨叫和肢体横飞。
仅仅一盏茶的工夫,当冒顿匆匆赶到战场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几乎咬碎钢牙!
只见贾琅已率领将士们杀穿了外围,正势如破竹地朝着他的位置猛冲过来。
所过之处,匈奴勇士如同麦子般被成片收割倒下,成片成片地伏诛,根本无一合之敌!
“该死的两脚羊!!”
冒顿见状,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如血,他疯狂地在战场上搜寻着那群如狼似虎的敌人。
外围的这些士兵虽然不是他父亲的直属部落,但早已被冒顿视为自己未来的私产。
眼睁睁看着贾琅等人如砍瓜切菜般屠戮自己的“财产”,冒顿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在战场上急速扫视,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最耀眼、最狂暴的身影——贾琅!
虽然贾琅头戴覆面盔,冒顿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但在他眼中,那道冲在最前方的高大身影,简直就是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自家勇士在他面前,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那柄重锤挥舞间,便是一条性命被收割!
“该死的两脚羊!!”
“本王子要将你碎尸万段!抽筋剥皮!!”
冒顿气急败坏,怒吼声如炸雷般在战场上回荡,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而处于重重包围中的贾琅,仿佛听到了这声无能的狂怒,在千军万马之中,他缓缓抬起头,隔着层层人海,精准地望向了冒顿的方向。
看清冒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后,贾琅头盔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手中重锤猛地一刺,如探囊取物般轻易刺死一名偷袭的匈奴士兵,随后手腕一抖,拔出带血的锤头,右手猛地一甩,那沾满脑浆和鲜血的枪尖如利箭般,遥遥直指冒顿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