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50节

  写完后,她搁下笔,将笺纸就着灯焰读了一遍。

  眼眶微红,将笺纸细细折好,装入信函,用火漆封了口。

  “将此信送入宫中。”

  信送至福宁殿时,已近亥时。

  赵似刚从慈德殿回来。

  他接过梁从政呈上的信函,拆开火漆,就着案上烛火读了起来。

  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然后将笺纸轻轻搁在案上,靠在椅背上,半晌没有说话。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

  “千古第一才女。”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梁从政侍立一旁,识趣地没有接话。

  赵似又将那词笺拿起来,目光落在“燕云十六归疆候”那一句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殿外的廊下。

  夜空中满天星斗如碎银铺满穹庐。

  北风从河北方向吹来,带着初夏独有的微凉。

  他负手而立,望着北方那片看不见边际的夜色。

  “可惜——朕这次,怕是没法收复燕云十六州。”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总有一天。燕云十六州——会回来的。”

  夜风将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殿脊上铜铃在风中响了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遥远而又笃定的回应。

第119章 誓师,出征。

  次日,蔡京在反对开战诸官翘首盼望中入了宣德门。

  前后不过两刻钟,便又出来了。

  出宫时面色灰败,对上前探问之人只摆了摆手,留下一句“酉时来寒舍一叙“,便上了轿,径自回府。

  酉时刚过,蔡府门前便陆续停了七八马车。

  仆从将众人引入中堂,堂上早已备好了茶,却无人有心去碰。

  蔡京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居家道袍,发髻只用一根竹簪绾着,愈发衬得面色灰败。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堂下有人按捺不住,才缓缓开口。

  “今日入对,我……已是尽了全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声音忽然高了几分。

  “我对官家说,澶渊之盟至今百有余年,两国边境晏然,百姓安堵。”

  “辽人此番挑衅,固是可恨,然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一旦轻启边衅,胜负难料,纵胜亦是惨胜,败则社稷危矣。”

  “我引真宗皇帝故事,引庆历、治平年间旧例,引——“

  他说到此处,忽然停住,端起茶盏,手竟微微在抖。

  呷了一口,方才接道:“官家只是听着,不置一词。”

  “我又说,朝中持重老成之臣,十有七八皆以为不可轻战。”

  “官家忽然笑了一声——笑了一声,反问。”

  “'蔡卿,朕这尚书左丞的位子,才给了你几日?'“

  堂下诸人神色骤变。

  蔡京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

  “若非……若非官家顾忌刚擢我为右丞,即刻罢去恐伤圣明,我今日怕已不在诸位面前了。“

  他睁开眼,眼眶微红:“劝不住。劝不住啊。“

  堂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有人低声问:“那……便没有法子了么?“

  蔡京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向堂下众人拱手一揖,语声沉痛却坚定:

  “诸位也不必过于灰心。我今日虽未能劝住官家,却也并非全无作为,我已向官家请命,随驾同赴前线。“

  众人一怔。

  “既然劝不住,那便只好让官家不犯错。“

  “我跟着去,总能在关键时候拦一拦、劝一劝。”

  “官家毕竟年轻,血气方刚,身边不能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人。”

  “我虽不才,这条命还舍得起。总比——“

  他环顾众人,“总比在京中坐视,来得有用些。“

  又是一阵沉默。

  随即,有人缓缓点头。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蔡相公大义。“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

  蔡京摇了摇头,神色疲惫:“不必说这些。诸位且回吧。此事……到此为止。”

  “今后在朝中,也请诸位慎言。有些话,我说得,诸位未必说得。“

  众人明白他的意思。

  一番唏嘘之后,三三两两告辞而去。

  与此同时,福宁殿内,灯火通明。

  赵似盘腿坐在御榻上,面前是两只敞开的檀木大箱。

  箱内珠玉璀璨,北地所产的东珠、玛瑙、砗磲,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皮货与角器,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随手拈起一枚鸽卵大的东珠,对着烛火端详了片刻,笑了。

  “这辽人,倒还真舍得下本钱。“

  一旁侍立的梁从政躬身上前,笑眯眯道。

  “官家说的是。奴婢粗粗点了点,这两箱东西,少说也值个三五万贯。”

  “辽国北院那帮人,为了买通朝中大臣,也算费了心思。“

  赵似将东珠丢回箱中,拍了拍手:“这位蔡相公,倒也乖觉,转手就全交了出来。“

  梁从政嘿嘿一笑,凑近半步,压低了声。

  “蔡相公刚被官家提拔,做事自然不敢太过。只是……往后日子一长,可就不一定了。“

  赵似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就你话多。“

  梁从政忙躬身:“奴婢多嘴。“

  赵似没再追究,只是若有所思地拍了拍那两只箱子。

  “这两箱东西,拿去充作军资。辽人的东西,用在打辽人的刀刃上,倒也合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道:“走,去趟武库。“

  梁从政一怔:“官家这是……“

  “挑副铠甲。“

  赵似迈步往外走,头也不回。

  “既是御驾亲征,行头总得置办好些。“

  梁从政连忙跟上,一面走一面吩咐内侍掌灯。

  ...

  五月十三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寅时刚过,汴京东郊便已人马喧嚣。

  五万禁军——除一万留守京师之外,悉数集结于此。

  旌旗蔽空,戈戟如林。

  各厢各军依令列阵,黑压压的人马铺满了整片郊野,望不到头。

  正中筑了一座高台,台高三丈,上设香案、旗纛。

  台前陈列三牲,皆为少牢之礼。

  两侧排列着出征将校,盔甲鲜明,按刀肃立。

  卯时正,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悠长,一声接着一声,从城门方向一路递过来。

  御驾到了。

  先是仪卫卤簿,次是随驾文武,再次是禁卫班直。

  最后,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骏马缓缓而来。

  马上之人,金盔金甲,外罩赭黄战袍,正是赵似。

  他策马穿过军阵,所过之处,将校士卒纷纷低首。

  数万人鸦雀无声,只余马蹄踏过泥土的沉闷声响,与旌旗在风中猎猎翻卷。

  赵似下了马,缓步登台。

  每登一级,鼓声便响一次。

  登至台顶,他转身面南而立,按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

  祭旗。

  礼官高唱祭文。

首节 上一节 150/3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