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32节

  冯成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些孩童。

  十来张稚嫩的脸,有的还在抹眼泪,有的缩在母亲身后,有的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沉吟了一息,然后开口。

  “将那些孩子,全部带走。”

  亲从官领命下场。

  那些妇人见状,本能地挡在自己孩子面前,有的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有的伸开双臂拦住亲从官的去路,有的哭着说不行你们不能带走孩子。

  冯成看着她们,声音没有起伏。

  “不带走,便现在死。”

  那些妇人闻言。

  有人将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无声地哭着。

  有人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抽搐。

  但她们最终还是松了手。

  亲从官将孩子们或抱或拖地带离了院子。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少年回头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的恐惧。

  但他们没有哭。

  也许是被吓傻了,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待孩子们的哭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冯成转过身来,走到李大郎面前。

  那对老夫妇站在李大郎面前,瑟瑟发抖。

  老翁垂着头,不敢看儿子。

  老妇则在发抖中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儿子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中。

  冯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大郎。

  “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你说是不说?”

  李大郎缓缓抬起头来。

  他眼里没有恐惧了。

  只有恨。

  那种恨浓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溢出来,把面前这个人烧成灰烬。

  他啐了一口。

  “阉狗。”

  冯成没有动怒。

  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沉默了一息,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极普通的匕首,黑檀木柄,牛角护手,刀刃不过三寸来长。

  衙署中人人皆备的那种,平日裁纸割绳用的。

  冯成将匕首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薄薄的刃口。

  “某原本,是不想杀人的。”

  话音落下,匕首划了出去。

  那一划极快。

  快到李大郎还没看清刀锋的去向,快到他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

  他只看见一道银光在暮色里闪了一下,然后——

  热血喷在他脸上。

  温热,腥咸,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水。

  他身旁的老翁,喉咙处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那红线在转瞬之间裂开,血从里面涌出来。

  先是一股,继而是喷溅。

  老翁的身子往前一栽,扑倒在青砖地上。

  血从脖子底下漫出来,顺着砖缝蜿蜒流淌,在夕照里亮得刺眼。

  那老妇看着身旁倒下的老翁,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气音。

  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如同一摊泥一般,晕厥在地上。

  李大郎呆呆地看着父亲的尸身,看着那些血在砖缝里慢慢蔓延,漫到了他的膝下,漫湿了他的裤腿。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白了大约三息。

  “阿爹——阿爹!”

  他往前扑去,想伸手去碰父亲的身体。

  但枷锁将他死死锁住,他只能跪在那里,手指离父亲的身体还有半尺,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开始拼命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木枷在他肩胛骨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他浑然不觉,只是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嘶嚎着,刨着地,脚上的铁镣在青砖上刮出一道道白印。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冯成站在三步之外,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被喷溅的血迹。

  先是左颊,再是右颊,然后是下巴。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像是在饭后揩嘴。

  他将帕子翻了一面,又开始擦匕首。

  刀刃上的血被擦干净了,他将匕首收回袖中,这才抬起眼来,看向李大郎。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你害死了你父亲。”

  李大郎的嘶嚎声停了一瞬。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冯成。

  “是你牵连了他们。”

  冯成接着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惋惜。

  “是你为了那所谓的恩情,将他们推上了死路。”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脚,一脚踹在李大郎胸口上。

  李大郎连人带枷往后翻倒,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冯成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做的是对的事?”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们在造反。你们可知是在造谁的反?”

  他直起身来,环顾院中诸人,一字一顿地说下去。

  “是在造一个御驾亲征、收复失地、打的辽夏卑躬屈膝的皇帝的反。”

  “是在造一个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不愿加征百姓赋税的天子的反。”

  “是在造一个为了给黔首讨公道、不惜大义灭亲的大宋官家的反。”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怒。

  说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了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他又抬脚,对着躺在地上的李大郎狠狠踹了几下。

  靴底踢在肋骨上,发出闷重的声响。

  “你们替他死——替谁死?替那些勋贵?”

  “他们拿你们的妻儿老小当人质的时候,你们倒感恩戴德起来了?”

  “瞎了你们的狗眼!”

  李大郎被踹得蜷缩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沫。

  但他的眼睛却渐渐空了。

  那种空洞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

  怨气没了去处。

  冯成那一句一句,比刀还利。

  他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了青砖缝里。

  冯成不再看他。

  他直起身来,整了整袍襟,转过身去。

  面前是剩下的十三名死士。

  冯成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归于平静。

  “还是那句话。”

  他负手而立,目光从十三人面上一一扫过。

  “说,可活。”

  “不说...”

  “呵。”

第209章 姑丈以为,神器当归何人?

  戌时初刻,福宁殿。

  赵似立在御案前,手中一管紫毫,正落在一个“静”字最后一笔上。

  殿中只点了案角一盏鎏金烛台,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那架山河屏风上,随着笔锋微微晃动。

首节 上一节 332/53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