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65节

  赵似一拍脑门,顿时明白了太后的来意。

  他连忙起身,一面往外走一面吩咐道:“快请娘娘进来。”

  梁从政应声而出,须臾便引着向太后与李清臣进了福宁殿。

  李清臣今日着了件紫章服,腰束金带,进殿便欲行大礼。

  赵似抬手止住:“李尚书不必多礼。”

  又抢步上前,亲自搀了向太后入座。

  向太后方坐定,尚未开口,赵似便先说话了。

  “儿臣今日恰好想找娘娘,说宣旨的事。”

  向太后闻言,眉间微动,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吾今日恰好也是为了此事而来。倒是巧了。”

  赵似也笑了笑,转过身去,对梁从政道:“记。”

  梁从政连忙趋至案侧,铺纸提笔。

  赵似负手踱了两步,沉吟半晌,方才开口。

  “命门下侍郎曾布为六礼正使。”

  梁从政笔走龙蛇,一一录下。

  “副使——中书侍郎韩忠彦,尚书右丞蔡京。”

  赵似顿了顿。

  “翰林学士苏……”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摇了摇头。

  “算了,苏子瞻最近要忙,就不加他了。”

  向太后一直在旁静静听着,此刻微微蹙眉。

  “有什么事能比皇帝的婚事要紧?”

  赵似转过身来,笑道:“娘娘,苏学士在办朕交代给他的事呢,确实没空。就不要为难他了。”

  向太后看着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推脱之辞,终究无奈摇头。

  “依你。”

  赵似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从向太后面上移开,落在了一直默立一旁的李清臣身上。

  “李尚书也为副使罢。”

  李清臣微微一怔,旋即拱手躬身:“臣,领旨。”

  赵似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又道:“命申王判宗正事,代表宗室,入副使。”

  顿了顿,补了一句:“内廷这边,由入内内侍省都知梁从政副之。”

  说完,他看向向太后,语气里带了几分征询的意味。

  “娘娘,这样可好?”

  向太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李清臣。

  “李尚书,还缺人么?”

  李清臣在心中将名册过了一遍:曾布为摄太尉充正使,韩忠彦、蔡京、自己、申王、梁从政各入副使。

  六礼命使,执政官摄太尉充正使,侍从官或判宗正官摄宗正卿充副使,乃是旧制。

  官家这番安排,正副搭配,内外兼备,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躬身答道:“回太后,官家安排,悉合礼制。”

  赵似闻言,便对梁从政点了点头。

  “那便让翰林学士院制旨罢。”

  向太后亦颔首:“可。”

第221章 子瞻,朕带你去见个人

  太后与李清臣方离了福宁殿,殿中尚余着方才议事的余温。

  赵似在殿心立了片刻,转身踱回御案前。

  正想坐下。

  殿外忽又响起脚步声。

  梁从政方才送太后出殿,此刻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黄门。

  那小黄门趋至案前,躬身道。

  “官家,苏学士求见。”

  赵似将茶盏搁下,眉梢微微一抬。

  “请。”

  须臾,殿门外便转出一个身影。

  苏轼今日着紫色襕衫,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褙子,头上乌纱软帽略有些歪。

  他跨步入殿时脚步尚稳,只是面上掩不住一层倦色,眼底隐隐泛着青灰,颧骨在灯影里显得比往日更加突出。

  他在殿心站定,双手捧笏,躬身行礼。

  “臣苏轼,参见官家。”

  赵似没有即刻应声。

  他看着苏轼的脸,眉头拧了起来。

  “梁从政。”

  “臣在。”

  “赐座。”

  梁从政应声搬了张绣墩过来,搁在御案侧旁。

  苏轼微微一怔,拱手道了句“谢官家”,方才缓缓落座。

  赵似没有回御案后,而是走到苏轼面前,在一张铺了素垫的圆凳上坐了。

  两人之间不过隔了三尺地,近得能看见苏轼鬓角新添的白发。

  苏轼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子瞻。”

  赵似先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

  “你这两日,是不是又没有好好歇息?”

  苏轼被这一问问得噎了一下,旋即苦笑道。

  “官家目光如炬,臣……”

  他顿了顿,到底没有掩饰。

  “时间紧迫,臣不敢懈怠。”

  赵似闻言,面上浮起一丝不满。

  那不满不是对臣子的责备,倒更像是对一个不肯听话的长辈的无奈。

  “身体坏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语气很淡,却字字落在实处。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你比朕更熟这一句罢?”

  苏轼闻言,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面上却不显,只是将腰背挺直了些。

  “官家。”他开口道,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臣六十有四了。”

  “文昌公七十而好学,卫武公九十而儆戒。”

  “臣不敢比先贤,但若能在有生之年将新书著成,把新的思想传下去,那臣便死而无憾了。”

  赵似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半晌,他摇了摇头。

  “子瞻,你这话说得不对。”

  苏轼一怔。

  “活着,才能给天下万民谋更多的福利。”

  赵似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平静。

  “死了,不过是一堆故纸堆里的文字。文字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人才能把死文字变成活道理,道理活了,才能变成百姓碗里的饭、身上的衣。”

  他顿了顿。

  “你若现在就倒了,那些书,谁来替你续?那些道理,谁来替你传?”

  苏轼默然。

  他当然知道官家说的句句在理,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副身子骨。

  连年在贬谪路上折腾,岭南的瘴气、海南的溽热,早把他的底子掏空了。

  如今还能坐在福宁殿里说话,已是侥幸。

  赵似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沉吟了半晌。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去。

  “梁从政。”

  “臣在。”

  “安排一下。”

  他将手指在膝上叩了叩,一字一句地吩咐下来。

  “第一,从宫里拨十名宫女,专司苏学士起居洒扫。”

  梁从政躬身记下。

  “第二,传朕口谕至翰林医官院,派两名老成持重的医官轮值苏府。”

  “每日为苏学士请一次脉,所需药材从御药院支取,不必另行奏报。”

  梁从政的笔尖在纸上飞走。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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