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85节

  什将又解释了几句。

  那人还是不肯。

  便在此时,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从屋里冲了出来。

  那孩子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沾着黑灰,眼眶红红的,不知是方才被雪雹吓的,还是被这满巷的残破景象惊的。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使足了力气朝其中一名禁军士兵砸了过去。

  石头不大,却正正砸在那士兵的额角上。

  那士兵吃痛,伸手一摸,指尖见了红。

  他愣了一瞬,随即一股火气从胸腔直冲脑门。

  他是边关上见过血的人,被一个半大孩子砸破了头,这在营中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他跨上一步,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

  那孩子闷哼一声,身子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歪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门槛上,当场便没了声响。

  巷子里静了一息。

  然后那孩子的母亲尖叫了起来。

  她扑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连声唤他的名字,孩子却一动不动。

  那父亲红了眼,吼了一声,抄起门边一根顶门棍便朝那士兵砸去。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想来是孩子的祖父——也抡着扁担冲了上来。

  那士兵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同袍却没有退。几个河北兵见自己人被百姓围攻,本能地便还了手。

  他们虽未带刀兵,可拳脚上的功夫岂是寻常百姓能挡的?

  三拳两脚下去,那父子俩便倒在了地上。

  巷子里乱成了一团。

  邻居们有的上前拉架,有的远远躲开,还有的拔腿便往巷外跑,不知是去报官还是去叫人。

  消息传到折可适耳中时,他正站在另一条巷口,与一名老丈说话。

  报信的士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折可适只听清了一句。

  “打起来了,伤了人”。

  他面色骤变,二话不说,拔腿便往事发巷子赶去。

  身后亲兵紧紧跟上。

  等他赶到地点,拨开围观的百姓挤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嗡了一声。

  地上躺着两大一小。

  那孩子面色惨白,嘴角挂着些许白沫,一动不动。

  一个中年汉子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另一个老者捂着胸口蜷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一个老妪跪坐在地上,抱着那中年汉子的头,声嘶力竭地哭着。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嘴里含含混混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折可适只觉得一股血往头顶涌。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一名指挥使上前抱拳。

  此人姓郭,单名一个安字,是河北军那边的人。

  他面上倒还镇定,不慌不忙地说道:“折帅,这几个乱民趁乱袭击禁军。弟兄们只是自卫还手而已。”

  折可适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亲卫何在?”

  话音落下,身后几十个人齐齐踏前一步,应道:“在。”

  折可适抬起手,指向郭安:“拿下。”

  又扫了一眼郭安身后的几名士卒:“谁动了手的,全部拿下。”

  郭安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抗声道:“折帅,我等只是自卫还手。”

  “弟兄们额上还淌着血,是那小儿先用石头砸的。为何要拿我们?”

  折可适往前踱了一步。

  他站在郭安面前,两个人之间不过隔了二尺地。

  郭安比他高了半个头,可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自卫还手?”

  折可适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寒到了骨子里。

  “人家一家四口,老的六十有余,小的不过十岁出头。”

  “打你们这群在边关上杀过人的丘八?一打还全躺地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郭安面上一寸一寸地剐过去。

  “你当本帅是蠢驴么?”

  郭安张了张嘴。

  “还愣着作甚?”折可适的声音陡然拔高,“拿下!”

  亲兵一拥而上。

  郭安身后那一指挥的士卒见真要拿人,登时不干了。

  他们纷纷涌上前来,将郭安护在身后,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折帅,我等不过还手而已,何罪之有?”

  “我们河北军来汴京,是来赴阅兵的,不是来受气的!”

  “打了几个刁民便要拿人,这是什么道理?”

  喧嚷声中,人群外头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方脸阔额,身形魁梧,着一件青灰战袄。

  他挤进人群之后,目光先在郭安等人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家四口,面上的神色淡然。

  此人正是徐烨,河北大名府人氏,军都指挥使。

  此番章楶从河北带回一千五百边军,便是以他为首的。

  郭安见徐烨来了,如蒙大赦,快步凑上前去,附在他耳边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自然是挑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什么刁民袭击禁军,他们只是略作惩戒云云。

  徐烨听罢,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来,走到折可适面前,双手一拱,随意抱了个拳。

  “折帅。”

  “这件事,下官以为,只是个误会。”

  折可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徐烨继续说道:“这些刁民趁乱冲击禁军,弟兄们还手,也是情有可原。”

  “况且人也没死,只是伤了而已。”

  “依末将看,赶紧寻医官来瞧瞧,再给他们几吊钱打发了便是。”

  “不必小题大做。”

  他说这话时,面色坦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折可适看着他。

  怒火从胸口一路往上烧,烧到喉头,烧到眼底。

  他知道徐烨这个人。

  河北军的领头,品级不高,别说给他提鞋,就是给刘法、苗履二人牵马都不配。

  可偏偏他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自己是西北军的将,他是河北那边的人。

  官家虽将三千边军合在一处命他临时节制,可对河北兵,他没有下过多余的力气,只是想着一月之后阅兵时别拖后腿便算交差。

  如今倒好。

  当众顶撞,还把自己当傻子糊弄。

  “徐校尉。”

  折可适冷冷开口。

  他没有喊“指挥使”,也没有喊“徐将军”,而是直呼其官阶。

  徐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军都指挥使是个使职,在军中日常往来,都是喊一声指挥使的。

  可折可适偏喊他的官阶——校尉。

  徐烨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沉声道:“折帅——”

  “某与你不熟。”

  折可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将本帅的官衔跟他说清楚。”

  一名亲兵上前一步,朗声道。

  “听好了。我家大帅——柱国、天水郡公、检校太尉、殿前副都指挥使。尔应称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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