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84节

  宗泽摇了摇头。

  “天子不会把这种事摆到台面上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官家做的事,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在让天下百姓,能够平视武人?”

  折可适沉默了。

  宗泽望着远处那片残破的屋顶,忽然叹了口气。

  “遵正兄,还好是如今的官家继位。”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否则……”

  后头的话没有说出来。也不必说出来。

  折可适听懂了。

  还好是如今的官家继位。

  若非如此,哪有阅兵,哪有三千边军进京,又哪有什么改变。

  武人便还是武人,一辈子在边关上吃沙子,临了临了,连个正眼都换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过顶,郑重道。

  “汝霖,今日之言,恩重如山。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绝不会让官家失望的。”

  宗泽也回了一礼。

  “那就此别过。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一步。”

  他转身走了两步,折可适忽然又唤住了他。

  “汝霖。”

  宗泽回过头来。

  折可适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为何你跟他们不一样?”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可两个人都清楚。

  宗泽闻言,微微一愣。

  然后他笑了一下,语气平常。

  “这有什么为何?于国有利之事,某亦支持。”

  说罢,他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了。

  那件绯色官袍在巷口的风里翻卷了两下,便被来来往往的士卒遮住了。

  折可适立在原地,呆了一瞬。

  然后他仰起头来,放声大笑。

  “哈哈哈,说的对。”

  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了檐上几只缩着脖子的麻雀。

  几个正抱着稻草从旁经过的士卒回过头来,不知自家将军笑些什么,可那笑声里的快意,连他们也能感受得到。

  折可适笑罢,大步走向巷口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左臂上那道刀伤根本不存在一般。

  巷外,两千九百名边军已在空地上列队完毕。

  刀枪整齐,甲胄鲜明。

  折可适勒住马,目光从队列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

  “刘法。苗履。”

  二将应声出列。

  “传本帅令。”

  折可适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所有士卒,即刻卸甲。”

  “只穿御寒衣物,不带刀兵。”

  “入坊间,协助百姓修补房屋。”

  刘法与苗履对视一眼,尚在消化这道命令。

  折可适的声音又压了过来。

  “军中若有多的御寒衣物,全部清点出来。有多少,便拿多少。”

  他顿了顿。

  “口粮也是一样。全拿出来。先让百姓吃饱穿暖。”

  刘法跟苗履俱是一愣。

  苗履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困惑。

  “折帅,那我们的兵怎么办?”

  御寒衣物给了百姓,口粮也给了百姓,那当兵的穿什么,吃什么?

  折可适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来,望着天上飘飘扬扬落下的细雪。

  “记住。”

  “当兵的吃点苦,那也就苦一点。死不了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苗履面上。

  “可百姓要是苦一点——”

  风从巷口灌进来,掀起他左臂上那圈白布的布角。

  “那是会死人的。”

  苗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刘法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刘法转过身来,双手抱拳过顶。

  “末将领命。”

第230章 反抗就地格杀

  折可适的军令传下之后,南外城几条坊巷之间便热闹了起来。

  禁军士卒卸了甲胄,只穿着御寒的短褐战袄,三五成群地散入各处巷道。

  有人扛着从营中清点出来的稻草与芦席,有人抬着方才从工部那边领来的瓦片,在残破的屋舍间穿梭往来。

  刘法与苗履二人各领一都人马,在巷口吆喝着分派人手。

  周遭百姓起先见到一群面上带着刺青的军汉涌进巷子,无不缩首噤声。

  几个正坐在门槛上裹着破被的老人,见了那些士卒面上的黥字,忙不迭地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妇人们更是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眼神里满是惊疑。

  折可适早有安排。

  他传令下去:都指挥使以上的将领,务必亲自向所到坊巷的百姓说明来意。

  于是一个个披着半旧战袄的军官,走到百姓面前,拱手抱拳,将话一句一句地递过去。

  他们是来帮着修补房屋的,是来救灾的。

  百姓听完,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便有胆大的,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来,觑着眼往那些士卒手里瞧。

  果然没有刀枪,只有稻草、芦席、瓦片和麻绳。

  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巷子里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有人嘀咕道:“奇了怪了。往常灾年,不都是厢军干这些活计么?怎地如今禁军也出来干这个了?”

  旁边便有人接话:“可不是。你瞧那些人,面上的字都还在呢。往常见着这等人物,躲都来不及。”

  又有人压低了声音:“态度倒是不错的。方才还有个军爷给我家阿翁递了碗热水。热水!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禁军给人递热水。”

  众人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最初的惊惧便散了大半。

  当然,也有人埋怨。

  士卒之间,尤其是河北来的那一千五百人里头,有人一面往屋顶上递稻草,一面咬着牙根嘀咕。

  “咱们堂堂禁军,正儿八经的边军,如今竟来干这等劳役。这要是传回河北去,脸往哪儿搁?”

  旁边一个老兵闻言,将手里的麻绳往地上一摔,拿袖子抹了把汗。

  “你少说两句罢。这军规上写得明白,到了坊间,不许拿百姓分毫,不许扰民。违了便是军棍。你当是好耍的?”

  那人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总之,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板车的事发。

  救灾之时,许多屋舍被雪雹砸塌了半面墙,碎土、断椽、烂茅草堆了满巷。

  要清理这些杂物,将伤者抬出,将物料运进,板车是顶要紧的工具。

  可军中带来的板车拢共不过二十余辆,分到各处坊巷,便捉襟见肘了。

  几个士卒在一户人家门前犯了难。

  这户人家的院墙塌了半截,碎土堵住了巷口,没有板车根本运不走。

  其中一个什将模样的汉子,目光在巷子里转了一圈,落在了那户人家的门板上。

  门板是杉木的,足有五尺来长,两尺来宽,抬东西正合用。

  他便上前,跟那户人家的主人商量。

  说是先借门板一用,抬完了杂物便还回来重新安上。

  那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缩在门框后头,只摇头,不肯。

首节 上一节 384/53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