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03节

  赵挺之的眼睛猛地发亮。

  蔡京的话,他听明白了。

  家风不严。

  在大宋,为官首重德行。

  德行从哪看?从家风看。

  你李清臣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束不好,纵子在外与同窗争执,对大政方针妄加非议。

  那你这个礼部尚书说的话,还有什么分量?

  你说天象示警,你家中便有不修德行之事。

  你说武臣入中枢不合祖制,你连齐家都做不到,有何面目侈谈治国。

  你说官家大婚仓促有违礼制,你自己便是最不守礼之人。

  想到这,赵挺之霍然起身,拱手一揖。

  “元长兄,多谢提点,我这便回家,仔细问问犬子。”

  蔡京也站起身来,扶住他的手臂,面上笑意更深了。

  “正夫,莫要担忧。明日朝会,若有意外,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

  “你我共进退……”

  赵挺之面浮感激之色,又是郑重一揖,方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

  蔡京立于堂中,望着赵挺之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照壁后面,面上笑意慢慢褪去。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踱到窗前。

  窗外月色惨淡,几株枯槐的枝影映在窗纸上,像是写坏了的撇捺。

  “李清臣。”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想做清流?想做砥柱?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李清臣不趋炎附势,不阿谀奉承?”

  他冷笑一声。

  “那我便让你连人都做不成。”

  他转过身来,回到案后坐下,重新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官家仁慈,舍不得下重手,可我没官家那副好脾气。”

  “呵,明日朝会,我等着你……”

  赵挺之出了蔡府。

  夜风凛冽,灌进领口里,他却浑然不觉。

  他沿着御街往南走,脑中已翻来覆去地将蔡京的话过了好几遍。

  李承造,太学,状元楼,李纲,寺庙免税。

  这五个关键词连在一起,便是一条上好的罪名。

  虽然这个罪名够了,但他总觉得还可以再多点,能将李清臣直接摁死那种。

  最好是能找出他说过什么对官家不敬的言语。

  太学里那么多学生,有一些与他交好的官员子嗣也在里面读书,若能有几人愿意站出来说话,将这条罪名坐实,那他礼部尚书的位子便稳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得赶紧回家,连夜问清楚。

  明日朝会之前,他必须有足够的把柄扳倒李清臣。

第240章 朕做错了什么?

  卯时初刻,待漏院中灯火未熄。

  一夜不曾合眼的赵挺之,此时却是双目炯炯,面上不见半分倦意。

  他在廊下候了半晌,终于觑见蔡京自东厢踱步而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元长兄。”

  赵挺之压低声音,拱了拱手。

  蔡京脚步一顿,侧目看他。

  赵挺之左右张望了一番。

  待漏院中诸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无人注意这边,这才凑近了低声道。

  “元长兄所言果然不虚。”

  蔡京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昨夜归府之后,弟即刻唤了犬子来问。”

  “又遣人分赴几位有子侄在太学中读书的同僚府中打探。”

  赵挺之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

  “那李清臣之子在太学中恣意妄为,欺辱同窗,桩桩件件,皆有人证。”

  “此事千真万确。”

  他顿了顿,又道。

  “今日只消在朝堂之上发难,那李清臣必无地自容。”

  说着,赵挺之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李清臣此人,恃才傲物,自诩清流。身为礼部尚书,却最是不知礼。”

  “其子行此卑污之事,他岂能脱得了干系?”

  “今日,我等便为大宋江山除此国贼。”

  话音未落,他又补了一句。

  “也算替官家拔了这根心头之刺。”

  蔡京听到此处,眉峰骤然一敛。

  他转过身来,正色道:“正夫,此言差矣。”

  赵挺之一愣。

  蔡京缓缓道:“与官家何干?”

  赵挺之张了张嘴。

  “我等今日所为,是为国除奸,为朝廷正风气。”

  蔡京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赵挺之的面庞。

  “官家至圣至明,不过一时为小人蒙蔽耳。岂有他哉?”

  这话说得极平缓,落在赵挺之耳中却如同凉水浇头。

  他登时明白过来:方才那话若是传出去,便是将皇帝也扯进了党争的浑水之中。这等授人以柄的话,岂是能随便说的?

  “元长兄教训得是。”

  赵挺之连忙躬身。

  “是某失言了。我等是为国除奸,与官家无涉。”

  蔡京这才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时候不早了。”他望了望天色,“准备上殿罢。”

  赵挺之拱手称是,将手中笏板倚在臂弯之间,转身往自己的位次去了。

  待他走远,蔡京方才缓缓摇了摇头。

  这赵正夫……论学问不差,论忠心也有,只是这脑子,实在不算灵光。

  什么事都要自己提点才能转过弯来。

  不过也好。

  蔡京垂下眼帘,整理着手中笏板。

  若是太过精明的人物,日后反倒不好相处。

  这般的人,倒也省心。

  正思忖间,殿中侍御史与阁门使已至院中,高声唱喝,命诸臣依品级班次列队。

  众人整肃衣冠,按位次鱼贯而出,沿着东华门内廊道,往垂拱殿方向行去。

  晨光熹微,照在殿前丹墀之上,泛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群臣入殿,各就班列。

  片刻之后,赵似自御座后屏风处转出,头戴幞头,身着红袍,面色沉静如水。

  他缓步走上御榻,端然落座。

  阁门使扬声道:“引赞!”

  群臣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声音在垂拱殿高高的梁宇之间回荡,良久方歇。

  曾布率先出班。

  今日朝会必有大事,他心中明镜一般。

  故此,曾布奏对极为简短。

  不过是将近日各地报来的祥瑞与丰年之兆略作陈述,说了几句“四海升平,圣德昭彰”的场面话,便拱手退回了班列之中。

  赵似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接下来是枢密院奏事。

  折可适自班列中大步走出。

  他今日着紫色公服,腰佩金带,面色沉毅。

  日前圣旨已下,政事堂也署了名,他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同知枢密院事。

  以一个边将之身跻身枢府,在本朝百余年历史上。

  除了狄青,也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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