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迒脸上更委屈了。
“父亲,这关张贺与李明昭什么事?”
“今日说的是阿姐,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况且张贺上月经义还得了上等,李明昭也……”
李格非往旁边看了一眼,伸手便去折院中的枯枝。
“你还说?”
王氏一看这架势,赶忙朝李迒喊道:“还愣着做什么?”
“快跑啊!”
李迒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便往外跑。
“母亲,我今晚晚些回来!”
“站住!”
“你有本事顶嘴,便别跑!”
李迒哪里肯停,几步便越过月门,转眼没了人影。
李格非折下一截枯枝,在手中掂了掂,又朝儿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既然跑远,他也没再追,只将枯枝丢到墙边,拍了拍手。
王氏站在旁边看着他,哪里还不明白。
方才她与儿子都拿未来皇后说事,让李格非心里有火却无处可撒。
他当着一家人的面,又不好承认自己拿女儿没办法,索性找儿子摆一摆父亲威严。
如今李迒跑了,这出戏也算唱完。
王氏埋怨道:“你没事吓唬孩子做什么?”
李格非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吓唬孩子?”
“他都十五了,还算小么?”
“十五便该挨打?”
“若不听话,五十也该打。”
“行了吧。”
王氏抬手替他理了理方才追人时弄乱的衣领。
“你就是拿清娘没办法,才寻儿子撒气。”
李格非面皮一热。
“胡说。”
“我什么时候拿她没办法?”
“那你进去教训她。”
王氏朝院门抬了抬下巴。
李格非看了一眼门内,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将双手拢入袖中。
“走走走,回屋。”
“外头怪冷的。”
王氏忍着笑,跟在他身旁。
李格非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交代道:“记得一定与清娘说。”
“宫里不同家中。”
“她在家里说几句狂话,咱们听过便算了。”
“入宫以后若仍这般傲气,遇见有心之人,怕是要吃大亏。”
王氏点头。
“知道了。”
“今日音娘来,已经说了许多宫中规矩。”
“清娘方才听得脸都白了,想来心里也有数。”
“她有数?”
李格非哼了一声。
“她若有数,能说老师词不如她?”
“这事也不能全怪清娘。”
王氏侧头看着他。
“当初是谁说,她写的词颇有灵气,日后成就未必比苏学士低?”
李格非脚步一停。
“我当时只是为了激励她。”
“你既说了,她自然会当真。”
“我哪知道她真敢觉得自己胜过老师?”
“清娘自幼便好强,你这个做父亲的还不知道?”
“那也不能这般狂妄。”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劝。”
王氏话锋一转。
“你还是想一想自己吧。”
“我有什么可想的?”
“清娘入宫以后,你便是国丈。”
“按朝廷规矩,外戚不好担任实差。”
“你这个礼部员外郎,怕也做不了多久了。”
李格非听到这话,面上那点怒气立刻变成了苦色。
“我才刚将礼部的差事做熟。”
“若将我调去什么闲散衙门,往后每日做什么?”
“写诗,读书,陪我喝茶。”
“谁要整日陪你喝茶?”
“那你便去礼部公廨住着。”
“你还真盼着我去?”
“你方才自己说的。”
“我那是气话。”
二人的声音沿着回廊越传越远。
院门内,李清照贴在门边听了一阵,这才朝春桃招了招手。
“开门吧。”
春桃小心问道:“家主不生气了?”
“去为国丈的前程发愁了。”
李清照背着手往书房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把那两张纸收好。”
“还有我方才那阕词,也拿来。”
春桃问道:“小娘子还写么?”
“写。”
李清照抬了抬下巴。
“我得多写几首。”
“省得父亲总说,我没有资格与东坡先生相比。”
春桃看着自家小娘子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她觉得家主方才那一番训斥,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第271章 赵佶失踪,奇哉怪也
时光流水,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下旬。
距皇帝大婚,只余三日。
福宁殿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似斜倚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眉头皱得死紧。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偏偏就是这寥寥数行,让他看了许久,越看越觉不对。
“不应该啊。“
他低声自语,将信纸在手中转了两转,随后抬起眼来。
“梁从政。“
梁从政守在一旁,连忙上前两步。
“臣在。“
“沙门岛那边,派了多少人去看守赵佶?“
“回官家,前后换了两批,加起来共十六人,皆是皇城司的亲从官。“
“十六个人。“
赵似将信纸放到身旁的小几上,目光落在灯火上,沉吟片刻。
“全死了?“
“回官家,是的。“
“尸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