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00节

  “臣在。”

  “方才说了开源,可朝廷用钱的地方太多,光靠开源不够。”

  赵似缓声说道:“朕以为,还得节流。”

  虞策听见节流二字,眉眼间有了几分喜色。

  只要别再让户部往外掏钱,今日这场御前会议,他便能多松一口气。

  折可适却觉得有些不对。

  官家说节流时,看的偏偏是他。

  朝廷哪一处最花钱?

  自然是军中。

  果然,赵似下一句话便落到了兵事上。

  “自太祖、太宗朝以来,军中侵吞粮饷、虚报兵额的将领,多不多?”

  他看着折可适。

  “折卿,你来说。”

  折可适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这话该怎么说?

  说不多,是欺君。

  说多了,又等于将大宋历代将领都拖下水。

  满朝谁不知道禁军有空额?

  一营名册上写着五百人,点卯时能到四百人,便已算治军有方。

  少的那一百人去了何处,军中将校知道,枢密院知道,户部也未必没有察觉。

  只是往年查来查去,最后多半罚几名低阶将校,再由主将上表请罪,事情便算过去。

  缘由也不难猜。

  武臣地位远不如士大夫。

  领兵在外,遇事要受文官节制,回到京中又常被人称作粗鄙武夫。

  既然清名、权柄都轮不到他们,朝廷便在钱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得太过,喝些兵血,吃些空饷,往往无人真追到底。

  这几乎成了军中上下默认的规矩。

  可默认归默认。

  谁敢当着天子的面说,大宋将领贪些钱也很合理?

  折可适捧着笏板,许久才说道:“官家,此事牵涉甚广。”

  赵似问道:“朕问的是,多不多?”

  折可适喉头动了两下。

  “臣……”

  “想好了再说。”

  赵似没有催他,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桌旁众人也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曾布眉间多了些顾虑。

  韩忠彦低头捋须,似乎正在盘算官家要从何处下手。

  蔡京看了折可适一眼,又看向赵似,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今日这场御前会议,从商税说到吏品,又从吏品说到节流,每一桩看似临时议起,实则环环相扣。

  官家恐怕早便盯上了禁军的旧账。

  折可适迟迟没有回答。

  赵似也不再逼问,将茶盏放回桌上。

  “罢了。”

  “这话确实不好答,朕不为难你。”

  折可适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赵似接着说道:“禁军旧弊,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时候。”

  “过去的事,朕暂且不深究。”

  “谁领过空饷,谁克扣过士卒,谁借采买军粮、衣甲中饱私囊,朕都可以先不问。”

  这话一出,折可适没有安心,反倒越发警醒。

  以往不问,后面自然还有一句。

  “可从今往后,吃空饷之事,必须根除。”

  赵似的声音压低几分。

  “军籍有一人,营中便要有一人。”

  “朝廷拨下一份军饷,便要送到士卒手中。”

  “若士卒战死、逃亡、病退,须依限销籍,不得继续挂名领钱。”

  “再有人虚报兵额,克扣军饷,朕不会轻饶。”

  折可适低头道:“官家,禁军积弊已有百余年。”

  “若一朝尽查,只怕军中将校人人自危。”

  “臣并非替他们开脱。”

  “只是这件事若办得太急,恐怕会伤了军心。”

  曾布终于开口说道:“官家,折枢密的担忧不无道理。”

  “禁军拱卫京畿,各营之间又多有亲故牵连。”

  “若处置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骚动。”

  韩忠彦也说道:“臣以为,可以先从一两营查起。”

  “待有了成例,再推往诸军。”

  “此事还应从长计议。”

  其余几名官员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出声。

  “臣附议。”

  “禁军之事关乎社稷安危,不可操之过急。”

  “可先清查军籍,不必马上论罪。”

  赵似没有打断,只等众人说完。

  “诸卿的意思,朕明白。”

  “可朕方才也说了,以往之事,暂不追究。”

  “朕要查的是以后。”

  他抬手指向折可适。

  “况且朕也不会只罚不赏。”

  “军中将校不是都说,朝廷只知让人练兵打仗,却舍不得给钱么?”

  “那朕便给。”

  折可适抬起头来。

  赵似继续说道:“户部每年另拨一笔钱,专作禁军考核赏赐。”

  “各营依士卒训练、军纪、甲械、点卯与实战考核定出等次。”

  “练得好的,主将、将校皆有重赏。”

  “练得差的,一文没有。”

  “有人想拿钱,可以。”

  “先把兵带好。”

  虞策听见户部每年另拨一笔钱,嘴角动了动。

  他方才还在庆幸官家要节流。

  结果这才几句话,户部又要往外掏钱了。

  陈师锡问道:“考核由谁主持?”

  “枢密院与皇城司共同主持。”

  赵似答道:“枢密院懂军务,皇城司负责查验实数。”

  “双方各派人手,不许由一处自说自话。”

  “每年考核两次,临时抽查不限次数。”

  “若枢密院与皇城司所报不符,便由朕另遣人复核。”

  折可适听到皇城司三个字,心头发沉。

  官家这是连军中上下互相遮掩的路也堵住了。

  皇城司的人不归枢密院管,更不会顾及各家将门的情面。

  一旦此法落地,谁再想养空额、吃军饷,便得先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赵似看着折可适。

  “朕保证,只要专心带兵,练出一支能战之军,朝廷绝不亏待任何人。”

  “可若有人拿了朝廷的钱,仍旧虚报兵额,克扣士卒军饷……”

  他轻笑一声。

  “朕必杀之。”

  殿内的议论声随之消失。

  折可适握着笏板,脸上满是挣扎。

  按公,他身为同知枢密院事,整顿禁军本就是分内之责。

  按私,折家世代将门,亲族、故旧遍布西军与禁军。

  若由他主持此事,第一个得罪的便是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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