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32节

  “孙庆寒窗多年,受朝廷选拔,才得进士出身。”

  “尚未赴任,未立寸功,便借官身谋私利,以朝廷名器压迫商户。”

  “其行败坏士风,其言有损国体。”

  “若不严惩,何以警示新科诸进士,又何以让天下百姓信服朝廷官员?”

  “臣请依律重办,绝不可姑息!”

第293章 陈师锡矛头冲皇帝来了

  御史话音落下,身后接连走出数人。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孙庆仗着官身压迫商户,污的是朝廷名器,坏的是今科士风,绝不可轻纵。”

  一道道声音从御史班中传出。

  其余官员虽未出班,目光却都落到了御史手中的弹章上。

  赵似端坐御座,眉梢抬了抬,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还有这种事?”

  “朕昨日未曾听闻。”

  那名御史持笏答道:“官家,此事发生在昨夜亥时三刻,开封府连夜拿人,待审问完毕,宫门已经落钥。”

  “臣等也是今日入宫之前,才从开封府拿到案卷与证词。”

  “开封府、大理寺、刑部皆有官员可以作证。”

  “樊楼主事、伙计与昨夜同席食客,也都可以作证。”

  赵似听完,目光转向文臣班列。

  “开封府事温益何在?”

  班列中很快走出一名中年官员。

  温益持笏来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在。”

  赵似问道:“方才御史所奏,可是实情?”

  温益没有迟疑。

  “回官家,确有此事。”

  “昨夜樊楼派人报案以后,开封府差役前去拿人。”

  “孙庆当时尚有醉意,口中仍说自己已有官身,樊楼若敢催逼,便是不敬朝廷命官。”

  “待押回府衙,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酒醒了一些,也承认先前所言。”

  赵似问道:“酒钱呢?”

  “未付。”

  “为何不付?”

  温益斟酌片刻,答道:“依孙庆所说,他昨夜得意忘形,又多饮了几杯。”

  “樊楼掌柜前来讨要酒钱时,他一时昏聩,才说出那些胡话。”

  “他并非真想赖账。”

  “今日酒醒以后,他愿意补救。”

  赵似来了些兴致。

  “如何补救?”

  “孙庆愿双倍付还酒钱,并向樊楼掌柜赔礼。”

  温益拱手说道:“他还说,自己二十余年苦读,好不容易得了进士出身,只因一场醉酒犯下大错,心中已经悔恨。”

  “请朝廷念其初犯,从轻发落。”

  温益话音才落,御史班中便传来一声冷哼。

  先前出班弹劾孙庆的御史抬起笏板。

  “若事后补救便能免去罪过,那还要《宋刑统》做什么?”

  “杀了人,再给苦主家中送些钱,是否也能算补救?”

  “盗了财,再将财物还回去,是否也能不问?”

  温益皱眉道:“本官只是转述孙庆供词,未曾说他可以免罪。”

  那御史说道:“温府尹方才言语之间,处处都在替孙庆开脱。”

  “醉酒,悔恨,初犯,双倍赔偿。”

  “这些话听起来,倒像樊楼逼着一名新科进士犯了错。”

  温益脸色有些难看。

  “御史言重了。”

  “开封府审案,既要查他的罪,也要将他的供词如实呈报。”

  “难道只许说他有罪,不许说他如何辩解?”

  眼看二人要争起来,赵似抬手压了压。

  “好了。”

  “温卿依案卷回话,没有什么错。”

  “不过御史所言也有道理。”

  “若犯事之后赔钱便可免责,律法确实成了摆设。”

  他沉吟片刻,目光越过几列朝臣,落到前排一人身上。

  “王觌。”

  刑部尚书王觌持笏出班。

  “臣在。”

  赵似问道:“依大宋律法,此事该如何处置?”

  王觌略作思量,开口说道:“《宋刑统》卷二十六《杂律》有言。”

  “诸负债,违契不偿,一疋以上,违二十日笞二十,二十日加一等,罪止杖六十。三十疋加二等,百疋加三等。各令备偿。”

  “孙庆在樊楼吃酒,双方虽未立下书契,却已有买卖之实。”

  “若只依违契不偿论,须先核定酒钱,再看拖欠时日。”

  “只是……”

  赵似问道:“只是什么?”

  “若孙庆入樊楼时,原先便存着不付钱的心思,借饮食骗取财物,便不能只按负债不偿论。”

  王觌抬起眼来。

  “可依赃值,准盗论处。”

  殿内响起一阵低语。

  负债不偿与准盗论罪,听着只差几个字,刑罚却不是一回事。

  前者说到底还是欠债。

  后者便成了盗窃。

  若孙庆真被准盗论处,不但要受刑,官身与功名也很难保住。

  赵似点了点头。

  “那么,孙庆是存心不想给钱么?”

  王觌没有马上回答。

  他侧头看了温益一眼,又说道:“依开封府昨夜审问所得,臣以为,孙庆事先或许没有赖账之心。”

  “他昨日受人相邀,又自觉候缺有望,心中欢喜,故而去了樊楼饮酒。”

  “席间吃酒过多,言行失度。”

  “待樊楼掌柜讨钱,他见酒钱超出所带钱财,面上挂不住,这才借官身压人。”

  “其行可恶,其罪当罚。”

  “不过要说他从进入樊楼那一刻起,便存了骗取酒食之心,眼下证据不足。”

  赵似听完,轻轻颔首。

  “也就是说,依刑部看,应按杂律处置,不宜准盗论罪?”

  王觌拱手。

  “臣以为如此。”

  “臣说完了。”

  他正要退回班列,谏院之中却有人迈步而出。

  右司谏蒋之奇手持笏板,开口说道:“王尚书此论,臣不能认。”

  王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蒋司谏有何高见?”

  蒋之奇先朝赵似一礼。

  “官家,酒能乱性,却不能凭空生出一份胆子。”

  “孙庆若仍是白身,他敢在樊楼吃酒不给钱么?”

  “他若没有今科所赐的官身,可敢指着掌柜说,讨钱便是轻慢朝廷命官?”

  王觌说道:“他借官身压人,自有相应罪责。”

  “可这不能证明他入楼之前便有赖账之心。”

  “为何不能?”

  蒋之奇盯着王觌。

  “他身上无钱,却仍在樊楼饮酒食肉。”

  “等酒账送来,又立刻搬出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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