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81节

  “官家若早知他病重,绝不会让他离京。”

  苏轼摇了摇头。

  “你我都识得他。”

  “官家不让他去,他便会上札子请行。”

  “西北整军遇阻,朝中又有人想借郭彦一案掀开西军旧账。除了他,谁能既压住西北诸将,又让满朝文臣闭嘴?”

  蔡京坐在一旁,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

  “那份供词烧得好。”

  “旧账若真翻出来,不知多少将领要被牵连。”

  “他给西军留了退路,又用郭彦的头立下新规矩。”

  “恩威并施,换作旁人,办不到这般干净。”

  苏轼看了蔡京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出言讥讽。

  章楶一死,朝中便少了一位真正懂兵、懂将,也懂西北的人。

  这份损失,不因党争而减。

  中书舍人又将赵似的旨意呈上。

  曾布展开看过,声音低了几分。

  “官家命政事堂会同礼部,商议章相公谥号与追封。”

  “并有明旨,章相公平生功绩,一桩不可遗漏。”

  “诸位。”

  “先议谥吧。”

  几人各自落座。

  属官换了新茶,却无人伸手。

  曾布翻开太常寺送来的谥法,沉吟片刻。

  “章相公以文臣入仕,也曾位列宰执。”

  “更是平章军国重事。”

  “依老夫之见,当用文谥。”

  蔡京抬眼看他。

  “子宣准备给什么字?”

  “简。”

  曾布答道:

  “平易不訾曰简,一德不懈曰简,治典不杀曰简。”

  “章相公为政持大体,用兵决大事,不以繁苛扰下。文简二字,足称其生平。”

  韩忠彦捋须点头。

  “文简是美谥。”

  “在文臣诸谥之中,也已极高。”

  苏轼却没有马上附和。

  “文简虽好,终究少了几分。”

  曾布问道:

  “少了什么?”

  “少了章质夫手里那把刀。”

  苏轼抬手点了点西北急报。

  “他这一生,大半功业都在军中。”

  “平夏城是他筑的,西夏人是他打的,燕云之战也是他替官家统筹军略。”

  “只给一个文谥,后人翻开史书,倒像章质夫只是个坐镇中枢、善于持重的文臣。”

  蔡京接话道:

  “子瞻说得有理。”

  “章相公虽以文臣出身,真正名震天下,却是因军功。”

  “若论一生所长,武谥更贴切。”

  曾布皱眉道:

  “以宰执国公而赐武谥,士林未必没有议论。”

  蔡京淡淡说道:

  “人都死了,还要看士林脸色?”

  曾布瞥了他一眼。

  “老夫不是怕士林。”

  “谥法乃朝廷公器,须顾全章相公一生,不可只取一端。”

  “况且本朝武谥比文谥低一等,这是人尽皆知之事。”

  堂中再次沉默。

  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

  武谥确实更合章楶生平。

  可在大宋,文贵武轻早已深入人心。

  章楶生前位极人臣,已是秦国公、太尉、平章军国重事。

  死后若只得一武谥,外人难免会说,朝廷没有给足哀荣。

  韩忠彦翻了几页谥法。

  “若用武谥,可以用武毅。”

  “强而能断曰毅,杀敌克乱曰毅。”

  “章相公在西北用兵,谋定而后动,决断从不迟疑。”

  蔡京摇头。

  “武毅虽佳,仍不够。”

  “依我看,当用武宁。”

  “威强敌德曰武,安民和众曰宁。”

  “章相公筑平夏城,破西夏诸部,使边境数十万百姓得安,这个宁字正合其功。”

  曾布开口道:

  “既说武宁,为何不用武?”

  蔡京眉头一动。

  单谥武。

  那是武臣梦寐以求的顶级美谥。

  开疆拓土,威服四夷,方能受此一字。

  章楶的军功够不够?

  若只论西北,或许还差几分。

  可再加上燕云六州,便足够了。

  韩忠彦却有些迟疑。

  “单谥武,是否太重?”

  “重么?”

  苏轼反问道:

  “七十余岁统兵北征,为朝廷取回燕云六州。”

  “临死又替官家压服西北诸军。”

  “这样的功绩都担不起一个武字,往后还有谁担得起?”

  韩忠彦一时无言。

  曾布看着案上谥法,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文简。

  武毅。

  武宁。

  单谥武。

  无论选哪一个,都说得通。

  可只选其中一个,另一边又总显得欠缺。

  几人争了半晌,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轼听得不耐,抬手敲了敲案面。

  “争什么?”

  三人一同看向他。

  “子瞻有何高见?”

  “既然定不下,便不要定。”

  苏轼说道:

  “文谥拟一个,武谥拟几个。”

  “全都送进宫中,让官家自己挑。”

  曾布皱眉道:

  “政事堂连一个谥号都定不下来,岂不是显得我等无能?”

  “谁说定不下来?”

  苏轼理直气壮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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