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日后若再听见什么难听的话,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你是皇后。”
“不是任人编排的小宫女。”
李清照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午时之后,二人一同用了饭。
那罐鹿肉补汤,赵似到底没有喝。
他让人将鹿肉挑出来,去掉药材,重新煮了一遍,赏给了坤宁殿当值的内侍宫娥。
几名内侍捧着碗,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却无人敢问这到底算赏,还是罚。
用过午饭,赵似陪李清照说了会儿话,才返回福宁殿。
踏进殿门时,他脸上的温和已经散了。
“梁从政。”
梁从政连忙上前。
“臣在。”
“通知皇城司。”
赵似解下外袍,随手扔给宫人。
“查一查宫里近来有哪些人在嚼舌根。”
梁从政目光一凝。
“可是有人非议官家?”
“不是朕。”
赵似在御案后坐下。
“有人说皇后入宫近两年仍无身孕,暗中编排皇后无嗣。”
“朕要知道,这些话从谁口中传出来,又有多少人传过。”
梁从政低下头。
“臣这便让人去查。”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官家,若查到了,该如何处置?”
赵似拿起案上的札子,翻开第一页。
“你是入内内侍省都知。”
“宫里内侍宫娥犯了错,该怎么处置,还要问朕?”
梁从政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臣知罪。”
赵似抬眼看他。
“宫里几千名内侍宫娥,偶尔有一两个人不尊上下,管不住舌头,朕能理解。”
“可这种事,偶尔发生一次,可以说是管教不严。”
“若经常发生……”
赵似没有把话说完,只轻轻笑了一声。
梁从政却听得头皮发紧。
宫中的流言传到皇后耳中,逼得皇后偷偷找御医诊脉,还给官家炖起壮阳补汤。
这事...
“官家放心。”
梁从政躬身到底。
“臣必定查个水落石出,严肃整治宫规。”
“去吧。”
“喏。”
梁从政退出福宁殿时,脸色已经阴得吓人。
一路随行的小内侍见他脚下越来越快,连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入内内侍省,梁从政连茶都没喝,便将腰牌狠狠拍在案上。
“传本都知的话。”
“宫内所有押班以上内侍,全部滚回来!”
“半刻钟不到者,杖二十!”
“咱家今日有话问他们!”
命令传出,整个入内内侍省顿时乱了起来。
各宫各殿的管事内侍匆匆赶回。
有人连帽子都戴歪了,也不敢停下整理。
不到两刻钟,院中已经跪满了人。
梁从政坐在堂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没人敢抬头。
更没人敢问出了什么事。
过了许久,梁从政才缓缓开口。
“本都知听说,你们中间有些人胆子很大。”
“非常大。”
众人面面相觑,越发惶恐。
一名资历较老的押班硬着头皮问道:“都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梁从政瞟了他一眼。
“大事。”
“天大的事。”
院中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梁从政抬手往案上一拍。
砰!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你们中间,有人胆子大到连皇后娘娘都敢编排。”
梁从政站起身,指着满院内侍,猛地喝道:“是也不是?”
最后一声如雷炸响。
众人吓得齐齐伏地。
“冤枉!”
“都知明察!”
“奴婢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非议皇后娘娘!”
梁从政冷冷看着他们。
“好。”
“都说自己冤枉,是吧?”
“那便证明给本都知看。”
第325章 查不出,便找人来认
梁从政立在堂前,目光扫过满院内侍。
“自今日起,皇城司与入内内侍省一同查。”
“各宫各殿,谁听过这番话,从何处听来,又曾说给何人,一层层往上追。”
“本都知只给你们三日。”
一名押班壮着胆子问道:“都知,若三日之内查不出来呢?”
梁从政缓缓转头。
“查不出来?”
“那便说明,这些话不是外头传进来的。”
“是你们这群人里,有人嚼了舌根,又互相遮掩。”
他抬手指向院中众人。
“届时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干净脱身。”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叩首。
“都知放心!”
“三日之内,奴婢等必将此人查出来!”
梁从政盯着他们看了片刻,甩袖离去。
当日下午,宫中各处便乱了。
皇城司亲从官拿着名册,逐宫询问。
入内内侍省的人则翻查值宿簿、出入牌与各殿宫人的交往。
谁与谁一同当值。
谁近来去过坤宁殿。
谁曾在尚食局、浣衣院、御药院多停了片刻。
全都被列了出来。
起初,不少人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等到身边有人被叫走问话,几个时辰都没回来,宫里的气氛便彻底变了。
“究竟是哪个短命鬼,连皇后娘娘都敢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