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回头找了一圈,终于在桌角看见那方手帕。
他拿起来,替李清照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
“是不是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了什么?”
李清摇头。
“没有。”
赵似看了她一眼。
说谎。
若没有人嚼舌根,她绝不会说出空占皇后之位这种话。
赵似没有继续逼问。
“好。”
“你不愿说,朕今日便不问。”
“但有一件事,你须听清。”
李清照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赵似托住她的脸,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皇后之位,你配不配得上,别人说了不算。”
“朕说了才算。”
“朕说你配,你便配。”
李清照嘴唇动了动。
“可宗室、百官……”
“宗室若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朕。”
“百官若有意见,也让他们上札子。”
赵似的声音很平静。
“朕倒想看看,谁有这泼天的胆子来干涉朕的私事。”
李清听到赵似的话后,想笑,却又没能笑出来。
赵似替她擦去新落下来的眼泪。
“你不是因为能不能生孩子,才成为皇后。”
“朕娶你的时候,也没让御医先查你能生几个。”
“你是李清照。”
“是朕的妻子。”
“仅此便够了。”
李清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躲。
“可是官家不能无嗣。”
“朕当然会有子嗣。”
赵似道:“只是早些晚些罢了。”
“刚才朕说了,我们还年轻,你我身子都无大碍,此事便不必自乱阵脚。”
“朕看过医书。”
“上面说了,女子若想受孕,心情也很要紧。”
李清照怔了一下。
“心情?”
“不错。”
赵似一本正经地点头。
“若日日忧思,精神紧绷,反倒不容易有孕。”
“即便有了,也可能影响腹中孩子。”
李清照连忙问道:“哪本医书写的?”
赵似神色一僵。
现代医学确实讲压力会影响内分泌,降低受孕概率。
可这个时代,他总不能跟李清照讲皮质醇与激素。
“朕忘了。”
李清照盯着他。
“官家连书名都不记得?”
“书太多了。”
“朕平日看得杂,记不得也正常。”
李清照眼中还带着泪,语气却已经恢复几分往日的模样。
“那书中可有让人受孕的方子?”
“没有。”
“那官家定是在哄臣妾。”
“这一次没哄。”
“那书叫什么?”
赵似沉默。
李清照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终于轻轻抽了抽鼻子,将额头靠在他胸前。
“官家。”
“嗯?”
“谢谢你。”
“谢朕什么?”
“虽说官家是哄骗臣妾的。”
李清照闭上眼。
“可臣妾还是很开心。”
赵似无奈地抚着她的后背。
“朕都说了,不全是骗你。”
“嗯。”
“你这声嗯是信了?”
“不信。”
“那你还嗯?”
“臣妾不想与官家争。”
赵似低头看了看怀中人,见她情绪总算缓和下来,便故意压低声音。
“放心吧。”
“别的事情,朕或许还要多想一想。”
“但这件事嘛……”
李清照身子僵了僵。
赵似贴近她耳边。
“今夜朕一定好好表现。”
“争取一发入魂。”
李清照的耳根瞬间红透。
“官家又说胡话。”
若在往日,她此刻多半已经推开赵似,红着脸跑去内殿,再把门牢牢关上。
可今日,她只是抓紧了赵似胸前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赵似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连这种话,她都没有躲。
看来她想要一个孩子,已经想得近乎执拗。
可生育之事从来不是下令便能办成。
越是迫切,反而越容易把自己困住。
赵似没有再说荤话,只抱着她,轻轻拍着后背。
“这几日别再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臣妾问过御医。”
“问过也不成。”
赵似指了指瓦罐。
“这么多温补之物炖在一处,没病也能补出病来。”
“以后好好吃饭,多去御花园走动。”
“闲来写词,看书,或者出宫转转。”
“朕若有空,也陪你去城外踏青。”
李清照抬起头。
“官家不是还得忙国事么?”
“忙归忙。”
“陪自家皇后的时辰,总能挤出来。”
赵似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