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13节

  冯成仍伏在地上,肩背紧绷,连头也不敢抬。

  赵似沉默片刻,才冷声道:

  “冯成革去皇城司押班之职。”

  “暂押候审。”

  冯成身子一震。

  赵似又看向宗泽。

  “如今你既接了皇城司的差事。”

  “梁从政、冯成及入内内侍省诸案,皆由你主持查办。”

  “查明罪证,依律定罪。”

  “不可枉纵。”

  “也不可滥杀。”

  宗泽郑重拜下。

  “臣领旨。”

  赵似没有再看冯成。

  他转过身,径直朝后殿走去。

  走到殿门前,他脚步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把他带下去。”

  “喏。”

  班直上前,架起冯成。

  冯成没有挣扎。

  他望着赵似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颤动,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

  “臣……谢官家不杀之恩。”

  ...

  接下来的几日,皇城之内风声鹤唳。

  宗泽接掌皇城司后,第一道命令便是封存所有案牍,第二道命令,则是彻查入内内侍省与皇城司往来的名册。

  凡与梁从政有义亲、姻亲、乡党之谊者,不论身居何职,尽数停职查问。

  其中情节较轻的,革去差遣,发往外州听候处分。

  那些已经卷入急买、私分财货、伪造供状之事的,则直接押入诏狱。

  不过三日,入内内侍省便空了大半。

  昔日见人便昂首阔步的押班,如今个个垂头丧气,跪在皇城司堂下等候发落。

  有人哭喊冤屈,有人拼命攀扯旁人,也有人一口咬死自己只是奉命行事。

  宗泽不听哭声,也不信空话。

  供词一份份拆开,账册一页页对照。

  谁收了哪家商户的货,哪次借了御前名义,哪笔财货最后流进了谁的宅邸,全都被他列在案上。

  而梁从政,自从被押入皇城司诏狱以后,便再没有见过冯成。

  起初,他还以为冯成只是奉命查案,过不了几日便会来见自己。

  毕竟,那孩子是他一手提携起来的。

  在宫中熬了几十年,梁从政见过太多风浪。

  官家一时震怒,未必便会真的要他的性命。

  只要冯成替他说上几句好话,事情总有转圜余地。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三日过去。

  冯成始终没有出现。

  连一句口信也没有。

  梁从政终于坐不住了。

  他不断回想入狱之前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胸口便越沉。

  官家只怕已经查到了更深处。

  可他终究是不知官家是查到了哪一步,知道了哪些。

  而这种等待,无疑是煎熬的。

  但这种等待并没持续太久。

  就在今日,牢门终于被打开。

  几名御前班直迈步而入,二话不说,架起梁从政便往外走。

  梁从政脚上的铁镣拖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想问押送之人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却见那些禁军个个面无表情,连眼角都不曾偏一下。

  出了诏狱,走过数道宫门,最后停在皇城司正堂。

  梁从政抬眼望去,只见宗泽端坐高堂,案上堆着数摞卷宗。

  堂中没有冯成。

  这一眼,便让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宗泽见他形容狼狈,眉头微微一皱。

  “搬把椅子来。”

  “给梁都知备些吃食,再沏一盏清茶。”

  左右亲从官连忙应声。

  梁从政愣了片刻,拱手道:“多谢宗侍郎。”

  铁链沉重,他走了几步便有些踉跄。

  宗泽看向押送的班直。

  “将梁都知的镣铐卸了。”

  “宗侍郎,这……”

  “卸。”

  班直不敢再说,上前卸下镣铐。

  片刻后,梁从政手脚一轻,低头揉着被铁环磨破的手腕。

  糕点与清茶很快送来。

  他也没有推辞,端起茶盏,先饮了一口,随后拿起糕点慢慢吃着。

  即便落到这般境地,他依然没有狼吞虎咽。

  十几年入内内侍省都知的气度,已经刻进骨子里。

  宗泽始终没有催促。

  一刻钟后,梁从政放下茶盏,起身拱手。

  “宗侍郎,罪臣吃饱了。”

  “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宗泽点了点头,命人将案前卷宗送过去。

  “梁都知先看看。”

  梁从政接过卷宗,低头翻阅。

  起初,他的神色尚且平静。可看到其中几份供状后,脸色骤然变了。

  “这些贱婢,竟敢……”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停住。

  他将卷宗合起,声音沙哑。

  “宗侍郎,这些供状里的事,有些罪臣确实知晓,有些却从未听闻。”

  “哪些知晓,哪些不知?”

  “急买名册,罪臣知晓。”

  宗泽抬眼。

  “你参与过么?”

  “从未参与。”

  “既然知晓,又未曾阻止,梁都知这是知情不举。”

  梁从政沉默了。

  宗泽手指叩了叩案面。

  “梁都知为何装作不知?”

  堂内静了许久。

  梁从政没有回答。

  宗泽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忽然放缓。

  “还是说,梁都知念着父子之情?”

  梁从政猛然抬头。

  这一刻,他像是被人迎面击中,所有疑团顷刻贯通。

  冯成为何不来。

  官家为何封禁皇城司。

  宗泽为何被推到此处。

  原来从始至终,官家查的都不只是几条冤魂。

  而是他与冯成之间,那一层藏在宫规与权柄之下的父子情分。

  梁从政望着宗泽,嘴唇微微发颤。

  “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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