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昼夜,不惜伤亡。”
“本帅只给你们五日。”
“五日之内,拿下灵州!”
堂中诸将神色一凛。
嵬名安国继续说道:
“灵州一失,叛军便断了主心骨。”
“各地那些打着归宋旗号的乌合之众,也会明白,大宋王师救不了他们。”
“拿下灵州后,大军立即东进,与宥州守军两面夹击盐州。”
“此二城一破,其余叛军不足为虑。”
一名将领高声道:
“末将请为先锋!”
“末将也愿领本部先登!”
嵬名安国没有理会他们争抢,只冷声道:
“军令如山。”
“谁先破城,赏千金,官升三级。”
“谁畏敌不前,擅自退兵,立斩不赦。”
众将同时抱拳。
“末将领命!”
待众人离开,正堂很快安静下来。
嵬名安国独自站在舆图前。
五日破城。
这话说得容易。
灵州城高墙厚,城中又有宋国送去的神臂弓与甲械。
斡彦恭更不是庸将,夏军纵有五万人,也未必能如期破城。
可他已没有别的选择。
宋军正在西进。
每拖一日,西夏便离亡国更近一步。
嵬名安国看着灵州方向,许久未动。
半晌,他抬手吹灭案边蜡烛。
“斡彦章。”
“且看是你先等来宋军,还是本帅先破你的城。”
……
与此同时,韦州城外。
数十骑卷着尘土,沿官道疾驰而来。
守城军士看清最前方旗号,立即打开城门。
折可适与宗泽没有等中路大军,带着亲兵先行赶到。
二人才进城,刘法已迎了上来。
“末将刘法,见过折帅,见过宗侍郎。”
折可适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伸手指向他的鬓角。
“一两年没见,白发都长出来了。”
“老了啊。”
刘法性子素来严肃,此刻却也露出笑容。
“折帅也不年轻了。”
折可适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好你个刘仲冯。”
“如今竟连本帅都敢打趣了?”
刘法等他笑完,神色很快转肃。
“折帅,末将刚收到消息。”
折可适摆了摆手。
“是不是西夏各军司都在调动?”
“兵马正在静州集结,准备攻打灵州?”
刘法眼中闪过惊讶。
“折帅如何得知?”
折可适朝旁边的宗泽努了努嘴。
“汝霖如今身兼数职,既是兵部侍郎,又是走马承受公事,还是勾当皇城司。”
“皇城司的耳目,可比你我想得长。”
“若非探得嵬名安国要攻灵州,本帅为何丢下大军,先赶来韦州?”
刘法下意识看向宗泽。
皇城司竟已将手伸进静州军营?
他很快收回目光。
天子耳目之事,还是少问为妙。
折可适看出他的心思,笑道:
“想问便问。”
“看看汝霖肯不肯告诉你,皇城司在西夏埋了多少人。”
刘法无奈摇头。
“折帅莫害我。”
“这等军国机密,末将不敢探听。”
宗泽也笑道:
“行了。”
“莫欺负刘统制这个老实人。”
“先入城议事,灵州那边耽搁不得。”
折可适啧了一声。
“他也算老实人?”
“当年韦州一战,他与苗履从侧翼插到仁多保忠后军,手中横刀杀得血都甩不干净。”
“亲手斩的夏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说这叫老实?”
宗泽没有与他争,只打量了折可适一眼。
“折帅回到韦州,话倒比在汴京多了不少。”
折可适抬头望向城中军营,神色舒展开来。
“在军中多年,汴京虽好,终究束手束脚。”
“如今到了西北,才算鱼入大河,鹰归长空。”
宗泽颔首。
“看来折帅不爱做汴京城里的相公,只爱做领兵的大将。”
“此事容易。”
“明日我便给官家写札子,说折帅不愿掌枢密院,只求留在西北带兵。”
刘法听得嘴角上扬。
折可适一把揽住宗泽肩膀。
“汝霖。”
“你接掌皇城司才几日,怎也学得这般促狭?”
宗泽一本正经道:
“下官只是顺着折帅的话说。”
折可适盯着他看了片刻,再次大笑。
“罢了,先不与你计较。”
他大手一挥。
“走!”
“先入城喝碗羊汤,再看军报。”
“这西北的羊汤,可比汴京城里熬出来的有滋味多了。”
说罢,众人簇拥着向军府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韦州城门缓缓合拢。
城头之上,一面面大宋军旗迎风展开。
更远处的官道上,运粮车马首尾相接,一眼望不到尽头。
第344章 我有一计
半个时辰后,府衙后堂。
三人各自捧着一碗羊汤,边吃边议事。
食不言,寝不语,那是汴京士大夫的规矩。
到了西北军镇,军情催得人连一顿安稳饭都难得,谁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折可适端起粗瓷大碗,喝了口热汤,又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