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77节

  他收回手,对着李乾顺抱拳一礼,声音沉稳如铁。

  “这三条,不求必胜,但求不败。”

  “只要宋国的血在河湟流干了,不出三年,他们自己便会把那片土地吐出来。”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嵬名安国率先出班,抱拳道:“陛下,末将附议。嵬名老将军三策,稳当。”

  田景文也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附议。”

  紧接着,殿中众臣一个接一个出班,齐齐躬身抱拳,声音震得烛火都在微微晃动:“请陛下圣裁!”

  李乾顺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伏拜一地的文武重臣,沉默了许久。

  他将手中那份蜡丸密报轻轻放在案角,端起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马奶酒。

  嵬名保忠的三策确实稳妥。

  可稳妥二字,含着一层他不太愿意细想的意味。

  这二十年来,夏国何曾需要用这般守势的法子应对宋国?

  元昊立国之时,夏军打的是进攻,夺的是土地。

  可如今,老将军献的三策,桩桩件件都是在防,在守,在借刀杀人。

  可他想起去年梁太后被辽使鸩杀之后,自己翻看御案上的军报时看到的那一串数字。

  绍圣三年平夏城,折兵万余。

  元符元年洪德砦,被折可适八千精骑击溃十万大军。

  元符二年天都山,章楶一路筑城进逼,己方寸土未复。

  从绍圣到元符,短短数年,夏国精锐折损过半,士气一落千丈。

  他把银盏搁下,酒液在盏中微微晃动。

  “就依老将军所奏。”

  李乾顺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嵬名保忠身上,语气平静而郑重。

  “前线各路监军司,即刻进入临战状态,昼夜哨探,不得有误。”

  “遣使赴辽之事,由田承旨草拟图书,措辞当哀恳有加,选得力之人沿途护送,务必将书信安然送达辽主手中。”

  他顿了顿,看向嵬名保忠:“至于援助青唐军械战马一事——”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一字一句道。

  “开武库,选精甲一千副,神臂弓两百张,弩机五十架,羽箭五万支,一并送往青唐。”

  “马匹从北边牧场调拨战马一千匹。”

  嵬名保忠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个数目,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李乾顺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他身高不过中等,又生得瘦削,站在那张宽大的御座之前,本该显得有些单薄。

  可他此刻身姿笔直,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殿中一众臣僚,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股决绝。

  “传朕的旨意。”

  “宋国既然想打,那就打。”

  “朕倒要看看,是他宋人的骨头硬,还是咱们夏国人的刀硬。”

  殿中众臣齐齐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在承天殿中久久回荡——

  “臣等遵旨!”

  待众臣鱼贯退出,李乾顺独自立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南面那一片用朱漆圈出的河湟诸州上。

  “赵似?你十七,朕也十七。”

  “看是朕取回我西夏故土,还是你赵似继你父兄之志...”

  说道这,他猛然止住话语,随后看向宫门外,喃喃道。

  “朕必赢你。”

第66章 人员安排,明日进攻

  元符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渭州,泾原路帅帐。

  五日连营,朔风卷着黄土高原上的沙砾,扑打在帐幕上簌簌作响。

  帐外亲兵环立,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映得舆图上那些朱笔标注的山川关隘都似活了过来。

  折可适站在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虎目扫过帐中诸将。

  刘法、姚雄、姚古、郭成、苗履,五员大将分坐两侧,个个甲胄在身,腰悬佩刀,面色肃然。

  宗泽坐在折可适身侧,神色从容,手中捧着一盏温茶,茶香袅袅。

  折可适将目光从舆图上收回,缓缓开口。

  “诸位。五日之前,某与宗监军议定了方略。”

  “以轻骑奇袭零波山,烧了夏贼的粮秣,再以主力正面压上,趁其军心大乱之际,沿葫芦河谷追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这五日,粮道已通,舟船已备,天都山南麓的疑兵也已布置妥当。”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分派差事。”

  话音未落,帐中气氛陡然一紧。

  “大帅!”

  苗履第一个站起身来。

  他身形魁伟,虬髯如戟,声音洪亮得震得帐帘都在微微晃动。

  “末将愿领奇袭零波山之任!”

  “末将在熙河打了十几年仗,那一片的山川地势,闭着眼睛都能走!”

  “两日之内,必到零波山下,一把火烧了夏贼的粮秣!”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响起一声冷笑。

  “苗将军,”刘法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你那双腿是快,可你那脑子更快。”

  “绍圣年间在兰州,姚雄劝你不要冒进,你不听,独率兵去追羌人,结果被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若不是姚将军在后头布好了阵势接着你,你怕是连命都丢了。”

  苗履的脸腾地涨红了,转过身来瞪着刘法,怒道:“刘法!你——”

  “我说错了么?”

  刘法神色淡然,转向折可适,抱拳道,“大帅,末将在鄜延路与夏贼打了十几年仗,田家流一战,身先士卒,斩首数千。”

  “奇袭零波山,要的是又快又狠。末将愿领此任,若烧不了夏贼的粮秣,甘当军法!”

  “田家流是田家流,零波山是零波山。你刘法打的是正面硬仗,奇袭穿插不是你所长。”

  姚古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刘法,又看了看苗履,语气沉稳。

  “大帅,末将在泾原路驻守多年,对葫芦河一线的水势、地势了如指掌。”

  “奇袭零波山,轻骑倍道,末将愿以本部三千精骑,昼夜兼程,攻其不备。”

  刘法眉头一挑,正要反驳,一旁的郭成也站了起来。

  “诸位——”

  “争什么?零波山不过是烧个粮草,谁去都能烧。”

  “末将当年守平夏城,西夏十万大军日夜猛攻,投石喷火,末将硬是守了十几天没让他们踏进城门半步。”

  他环顾众人,声音又沉了几分。

  “若论守城,末将当仁不让。可若论奇袭……大帅,末将不是贪功之人。”

  “只是此番朝廷好不容易放开了手脚,让咱们放开打。”

  “末将若不能亲自带兵冲一回,实在对不起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

  苗履哼了一声:“郭成,你说得好听。”

  “当年在平夏城,你跟折可适大帅分道出击,俘了阿埋、都逋两个酋长,功劳簿上比咱们谁都厚。”

  “你还憋气?咱们这些年在西北,被朝廷那些鸟规矩捆着手脚,打不敢打,追不敢追,明明能赢的仗硬是让人跑了。”

  “那才叫憋气!”

  姚雄一直没有说话。

  待到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帐中诸将见他起身,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分。

  姚雄少勇有谋,十八岁便佐父征伐,在征讨金沙作战中率领百名骑兵先锋出击,第一个登城夺关。

  绍圣年间平夏城之战,他肩部中箭受伤,反而作战更勇,率军乘胜追击,杀敌三千。

  更难得的是,当年苗履冒进兵败,是他在后方布阵接应,斩杀追兵两千余人,保住了全军。

  在座诸将中,论资历、论战功、论威望,姚雄均不在折可适之下。

  “大帅,监军。”

  姚雄向折可适和宗泽各施一礼,方才开口道。

  “末将以为,奇袭零波山固然要紧,但眼下的急务,不在争谁去打头阵。”

  他转过身,目光在诸将脸上扫过,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沉稳。

  “诸位都是百战老将。咱们在西北打了多少年仗?”

  “打的是西夏人,可真正捆咱们手脚的,是谁?”

  帐中一片沉默。

  姚雄继续说道:“绍圣三年平夏城,章楶章帅以不足万人守城,夏贼十万大军猛攻。”

  “打胜了,朝廷却三令五申不许追击。”

  “元符元年洪德砦,大帅以八千精骑伏击夏国梁氏十万兵,大获全胜。”

  “可战报递上去,枢密院拖了多少天才批?批下来的旨意又是什么?”

  “‘严加防守,不得轻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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