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当年朝中就有人提过,现在丰王也一定会提的。”韦谅淡淡的点头,然后说道:“记住,为夫的话,要不折不扣的去执行,这对我们有好处。”
李腾空眼睛一亮,点头道:“是!”
“还有!”韦谅平静下来,继续道:“还有今年大旱的事情,且不说这件事只是为夫的推断,还是等方方面面的消息,便是真的有大旱,为夫作为剑南节度使,东都留守,河北河南河东黜置使,积极的防灾治灾,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李腾空这一次听的很认真,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韦谅的话语当中,没有提及关中,河西,陇右,朔方,也没有淮南和江南。
“至于今年江南有乱。”韦谅抬头,说道:“李泌虽然没有见过他治理地方,但他在长安的时候,手段可不弱,江南的乱事未必能起来,而且即便是有关,将来朝中需要为夫去平叛的时候,为夫也会率军平叛。”
李腾空这一次听的很清楚了。
她的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朝廷会用韦谅去江南平叛,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去了,何必非要用李泌从长安城,这里面固然有元载的算计,但具体算起来,还不是那帮人,不愿意用韦谅。
“另外,方方面面都已经注定了今年不会平静,那么提前从江南购买粮食,将来洛阳大旱缺粮的时候,我们也能有粮食救灾。”韦谅神色严肃了起来。
“是!”李腾空这一次是彻底听清了韦谅的打算。
他这一次要行正道。
当天下到处都有灾患,而洛阳安定的时候,天下的人心就会归附韦谅。
这几年,从安史之乱起来,虽然看起来天下平静,但是朝中的乱事却是不断,玄宗谋反,肃宗病逝,世宗病逝,皇帝谋反,而现在的皇帝又才五岁。
五岁啊,就算朝中强行将他的大婚定在十三岁,但是能指望他十三岁就能运转天下,起码得到二十岁。
那就是十五年漫长的时光啊!
普通百姓无所谓,但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哪个不是心里没底。
若是这个时候,长安在不停的出事,那么人心会彻底离散,然后重归到韦谅的身上,而这,才是韦谅所想要的。
天下人心。
只有得到天下人心,才能坐到皇帝的位置上。
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只有安定天下人心,这个皇帝的位置才能够坐稳。
李腾空现在彻底看清楚了韦谅在做什么。
他的目光长远,心胸广阔,行事正大,最后人心所向。
这是贤君风采。
李腾空看着韦谅,有些痴了!
……
暮色之下,马车缓缓的从东都留守府而出,往北便是天津桥。
韦谅坐在马车里,挑开侧畔的车帘,看向外面。
洛水幽幽,向东不息。
洛河之上,是大量的船只。
开春之后,洛水先比渭水暖起来了。
整个洛阳的繁华,在天下仅次于长安。
实际上如果长安不是天下帝都,那么繁荣还真的不一定能比得上洛阳。
就在这个时候,一座正在扩建的大宅出现在韦谅眼前。
郑国大长公主府。
和政虽然是以替先帝祈福的名义来洛阳的,之后她还要去老君山,在那边待过之后,才会回洛阳了。
到那个时候,和政不仅要祭祀洛阳太庙,还有嵩山,龙门山,以及白马寺。
里里外外会在洛阳忙一年。
中间还要去郑州的郑国大长公主府封地看一看。
虽然和政对于封地没有多少掌管权,但是韦谅却在郑州建了一座郑国大长公主府。
年底,和政会回一趟长安,明年,她还会来洛阳。
甚至在和政的计划当中,一旦韦谅辞掉剑南节度使,那么东都留守就是他的主职,将来韦谅会将更多的时间留在洛阳。
和政也会在洛阳陪着韦谅。
的确如同长安一些人所想,和政到洛阳,就是要将洛阳建设成她和韦谅的安乐窝。
韦谅轻轻笑笑,目光落在大长公主府上。
夕阳将落,一日的扩建也将结束,工匠们笑着离开,四周的百姓也好奇的探望。
宁国虽然前两年在洛阳,但因为生产的缘故,所以她很低调。
但和政不同,她这一次来很高调,也很得洛阳百姓期待。
因为和政不仅是肃宗皇帝的女儿,她也是太皇太后抚养长大的。
身份上比宁国要好一些。
最重要的,她是韦谅的正妻。
韦谅是如今的东都留守,河南道黜置使,尤其洛阳是他当年一手守住的,并且在安禄山杀入紫微宫之后,他亲手将叛军赶出洛阳,并且斩首安禄山。
最后彻底的平定叛乱。
再记上韦坚又在这里做了将近十年的河南少尹,河南尹。
整个京兆韦氏在洛阳经营快二十年了。
所以,对于郑国大长公主的到来,整个洛阳百姓都是怀着极大的期待的。
韦谅稍微侧身,一侧骑马护卫的韦勇立刻靠了过来。
“传话下去,郑国大长公主祭祀太庙和嵩山,需要一批仪卫,问问军中将领,谁家的儿子愿意做一做这个仪卫。”韦谅神色平静。
“喏!”韦勇肃穆拱手!
第六百二十九章 皇帝的妾室(1/4,求月票)
景行坊。
韦谅的马车直接驶入了东侧第一间的大宅之后。
韦勇和一众护卫,立刻里外警戒了起来。
韦谅从马车上走下,然后平静的朝着后院而去。
这段时间在洛阳,韦谅的行踪没有太多的遮掩。
包括王绪丹这里,也是一样。
韦谅在洛阳,明面上只有三座住所,郑国大长公主府,河南道黜置使府,东都留守府,暗中就多了,王绪丹这里,宁国大长公主府,还有嵩山李腾空的宅子。
不过李腾空如今住在河南道黜置使府,而王绪丹这里如今韦谅也不多隐藏,所以,他的行踪实际上也不难琢磨的。
只是韦谅现在也不在意这些。
皇太后如今垂帘听政,这些事情,谁还敢到她耳边去说不成。
……
进入后院,王绪丹正带着三岁的儿子韦芃在院子里玩。

看到韦谅步入,韦芃立刻快速的扑了过来:“阿耶!”
“哎!”韦谅笑着抱起韦芃,拉着他走到王绪丹身侧,低声问:“今日无事吧?”
“家里来了封信。”王绪丹跟着韦谅一起朝膳厅而去,同时有些紧张的说道:“妾身的弟弟,四郎王璞,调入长安做了殿中丞,好像是皇太后的意思。”
韦谅在膳厅坐下,将韦芃交给王绪丹,想了想,说道:“皇太后是在拉拢为夫。”
王绪丹点头。
她猜到了。
“如今为夫离开了长安,但是长安却并没有消停下来。”稍微停顿,韦谅解释道:“皇太后要替皇帝掌握大权,而右相觉得皇太后年纪轻没有经验,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独断专行,但偏偏,他们两个都退不得。”
李岘是为了大唐江山,毕竟他不仅是右相,也是宗室。
皇太后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毕竟她刚有一个儿子被废,自然要牢牢的保住自己第二个儿子的皇权,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偏偏,为夫和右相关系不错,而世宗仁皇帝是为夫的表弟,皇太后更是一句一个表兄叫着,所以,这里面的事情,为夫不大愿意管。”韦谅轻轻摇头。
王绪丹坐在对面,握住韦谅的手道:“夫君不用和妾身解释这么多的。”
“还是要的。”韦谅反过来握住王绪丹的手,温和的说道:“前几年,因为局势敏感,你家中和你的往来不多,从今日开始,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和家中联络,他们以后会对你很亲近的,所以不必在意什么了。”
“嗯!”王绪丹用力的点头,眼中泪光不由得闪过。
……
夜色旖旎。
床榻之上,韦谅轻轻的搂住满身香汗的王绪丹,在她的鼻尖上捏了捏,然后低声道:“今夜,丹娘有些贪了啊!”
即便是老夫老妻,但王绪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缩进了韦谅的怀中。
韦谅神色平静下来,搂着王绪丹继续说道:“再有五日,为夫就要东行济州,继续处理河南东道隐田清查之事,再回来,大概是五月端午了。”
王绪丹靠在韦谅胸前。
身子不由得微微一紧。
韦谅叹息一声,说道:“其实丹娘不用紧张的,你跟了为夫,也有快十五年的时间了,公主很早就知道你。
只是因为你的身份敏感,所以你一直不能到长安去拜见公主,这不是你的原因,而如今公主到洛阳,正好补上这一礼。”
王绪丹轻咬嘴唇,满是担忧的抬头。
韦谅抬手,轻轻抚摸她的下颚:“如今芃儿已经入了族谱多年,实际上公主已经是他的嫡母三年了,关系早定,所以,不必担心会怎样。”
王绪丹神色逐渐的缓和了下来。
她实际上担心的,还是韦芃的事情。
韦芃在洛阳跟着她长大三年了,突然间多了一个嫡母出来。
王绪丹有些害怕他不适应。
韦谅伸出双手,将王绪丹抱到自己面前,然后才说道:“其实丹娘真的不用担心,你是太原王氏的嫡女,你有堂姐是当朝皇太后,记住这个身份。”
王绪丹惊讶的看着韦谅:“妾身的身份可以拿出来吗?”
“当然。”韦谅点头,说道:“丹娘完全可以端住自己的身份,展示你世家嫡女的风姿,不过你需要记住,你面对的,是当朝大长公主,是为夫的正妻。”
王绪丹轻轻颔首,虽然和政是正妻,她是妾室,但是心中有了托底之后,她的内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其实王绪丹最担心的,不是和政。
而是韦谅。
她虽然身为韦谅的妾室已经很多年了,但是说实话,嫡女做他人妾室,说出去是很不好听的,而且,她又不在太原,这几年和家中的联系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