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心有成竹,娓娓道来:
“大王不需要纠结,也不必妄自菲薄。只要恪守本心,勤勉处理国政,体恤万民、稳固社稷,将大汉天下治理得海晏河清、岁岁安稳。”
“等尊上看见大王的担当、德行与价值,自有评判。大王心念所求、难以言说的机缘与眷顾,何需主动开口求取!”
“勤勉为政、明德安民,是对尊上最好的追随。”
刘备心神安定澄澈下来,顿悟道:
“孤明白了!惟贤惟德,能服于人!孤以此修身治世、收服人心,如今看来,对待尊上,也是同理!”
诸葛亮眉眼温润,云淡风轻。
刘备心结尽解,没有了怅然惶惑,邀诸葛亮对弈,借棋局静理心神。
诸葛亮端坐着,落子从容不迫。他凝神棋盘方寸,运筹帷幄。深思熟虑落下每一步,攻守有度。
刘备执棋沉思,久违的信心重回胸间。
黑白棋子交错交锋,君臣二人落子如两军厮杀,步步针锋相对。
棋局持续间,二人敞开心扉畅谈国事,从关中粮产、西凉诸酋,说到天下割据、后世长远布局。言语从容通透,格局宏大开阔,恍若当年隆中。
第248章 朝见
长安正殿,庄严肃穆。刘备省心明志,刻意压下了西凉使团的觐见日程。
治元多、封赏、伊健妓妾一众羌氐酋首,日复一日在长安盛景中观摩,亲身体悟。
边地部族自带的桀骜野性渐渐消散,骨子里的轻傲气焰根本施展不出来。
数日等候,让诸羌明白大汉法度森严、天威难测。
刘备刚忙完正事,可算是得闲。
陈到大步踏入,高声禀奏:“大王,仪仗、甲士、礼乐已经备齐!”
刘备从容温和,换上一身玄色王袍,腰佩玉带长剑,冠冕端正肃穆。
这些天他静心沉淀,多了一份厚重威严,举手投足展露出一方雄主的磅礴气度。
随着传旨声传出,盛大朝觐仪式正式开启。
殿外礼乐齐鸣,雄浑战鼓层层递进,阵阵轰鸣震彻长空。悠远号角刺破云霄,沉肃、威严、磅礴的气场笼罩。
西凉诸部酋首列队入内,脚步拘谨,心神紧绷。一路行来,汉仪森严。
治元多抬头望见众星捧月的汉中王,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
他从前听闻汉中王仁义布世、温和爱民,是近人之主。
如今亲眼所见,居高临下的汉中王自带万钧气场,犹如渊海藏锋,不怒自威。
治元多心神震撼:汉中王的气场,实在太过慑人!
封赏一脸错愕,低声道:“汉中王的王者天威,藏于温润之内,隐于仁德之中!”
不等诸酋心绪平复,阶前两道身影率先出列。
马超、姜维二人并肩抱拳,姿态恭谨庄重,齐声施礼:“参见大王!”
二人都是威震边陲的绝世名将,他们俯首行礼,衬得王位威仪无双。
紧随其后,广场列阵的万千汉军将士,齐齐抱拳,甲胄铿锵共振,呼声整齐划一:“参见大王!”
羌氐诸酋心头一颤,下意识屏息凝神,目光扫过列阵汉军,涌起无尽惶恐。
大汉壮卒甲胄精良、兵刃雪亮,做工极致,森然逼人。
伊健妓妾心惊肉跳,忍不住感慨:“传闻南中铁矿产量极高,大汉冶铁术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西凉物资稀缺,甲胄多有残缺、粗陋单薄。哪像汉军全副精铁重铠,精工铸就。
大汉的军备底蕴,绝非乱世割据势力所能拥有。
刘备威仪万千,沉声开口:“诸位,不必多礼!”
王者胸襟,抚平了羌氐诸酋心中的惶恐拘谨。
阶前文武分列两侧,最惹眼的便是姜维与马超二人。
天水姜维年少英武,身姿卓然。他年纪轻轻便执掌重兵、屡立奇功,一身将才气度浑然天成,妥妥栋梁之姿。
曾经威震西凉的锦马超,归蜀后谨小慎微。他曾是独霸一方、割据凉州的诸侯,坐拥数万铁骑、威震陇右,身份特殊。
故而归降汉室以来,始终心存忌惮,担惊受怕,惟恐自身旧日权势引来君王猜忌。
现在,马超望着眼前兵甲鼎盛、神迹迭出的大汉,多年的郁结化解。
大汉国力滔天,长安屹立九天,又有武圣坐镇中枢。
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武和战绩,都显得微不足道,根本构不成威胁,哪里还需要蛰伏藏锋!
马超压抑数年的锋芒一朝回归,眼眸亮起锐利神光,睥睨四方。
那份独属于神威天将军的桀骜和霸气,时隔数年,再度重现人间,潇洒威武,一如当年纵横陇右的少年猛将。
西凉诸酋将一切收至眼底,心中感慨万千。
治元多由衷感慨:“天水姜伯约,沉毅多智、善守善战;西凉锦马超,勇冠三军、威震边疆,两位绝世名将足以镇压西凉百年!”
封赏目光敬畏:“汉中王有两大左膀右臂,文臣运筹帷幄,武将勇冠四方,朝堂人才济济,军容天下无双。放眼天下,还有谁敢逆势作乱!”
刘备目光温和扫过一众羌氐首领,坦然接纳远道而来的朋友,郑重表达欢迎之意。
治元多感受着君王仁德与朝堂威势的双重震慑,不再迟疑,主动上前躬身俯首,表示臣服。
他心悦诚服,不敢怀有割据异心。
“下臣治元多,愿率西凉诸部归附大汉,永守臣节、安定西疆!”
刘备宽和示意,准许西凉使团众人入席落座。
羌氐三酋带着臣服的恭谨,依序坐于外臣席位,腰背端正,目光悄悄打量着大汉的文武群臣。
殿内文臣温文儒雅、气度雍容,武将凛凛生威,甲胄生辉。
群英列座,气象万千。
封赏目光快速扫过殿中众臣,视线定格在前排一名魁梧壮汉身上,心头猛地一紧。那人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筋骨虬结,气质剽悍凛冽。
最让人心悸的是,大汉静坐席上,不言不动,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凌厉霸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心底发寒。
封赏压低声音:“前方那名大汉,样貌怪异,不似中原汉人,也绝非我羌氐族人!”
治元多顺着目光看去,神色淡然:
“此人是沙摩柯,五溪义士之首。自荆州战事起,便倾心追随大将军征战四方,更是伐吴主力,屡立赫赫战功。”
伊健妓妾瞳孔微缩,凝神望着沙摩柯雄壮的身形:
“这等绝世勇武、煞气滔天的猛士,纵使放在人才辈出、悍卒遍地的西凉,也是数一数二、屈指可数的顶尖猛将!”
治元多轻轻点头,继续道:
“五溪蛮与我西凉诸部一般,数百年来盘踞南疆深山,世代桀骜不驯,不服王化,屡次抗拒中原政令,割据一方。”
“现在连野性难驯的五溪部族头领,都倾心归顺大汉,服服帖帖端坐朝堂,对汉室忠心耿耿。”
伊健妓妾心头大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暗自警醒:“大汉藏龙卧虎,能人无数,万万不可有小觑之心!”
封赏心绪不平,目光又被另一侧黝黑壮硕的身影吸引,小声惊疑:
“你看那边那名黑肤壮汉,样貌奇异,也不像是中原汉人,又是何方猛士?”
治元多顺着视线望去,神色郑重:“此人是南中蛮王,孟获。”
南中蛮荒广袤,孟获世代统领南中诸蛮,坐镇南疆万里山川,曾割据一方、屡叛屡战,是南疆公认的霸主,威慑南中数十年。
如今曾经独霸一方、桀骜难制的蛮王,也俯首臣服汉室,真是难以想象。
第249章 四夷宾服
长安大殿盛宴开张,玉案齐列,珍馐铺陈,礼乐悠扬婉转。
大汉文武端坐,群英气度雍容,沙摩柯、孟获两位蛮荒霸主位列上宾。
伊健妓妾心中的惶恐消散,反倒生出满腔欣喜,明朗感叹道:“好啊好啊,这下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起来了!”
封赏闻言顿时一愣,微微侧首低声询问:“此话怎讲?”
伊健妓妾双眸亮着通透的笑意,语气豁然开朗:
“哈哈!你还没有看透吗?沙摩柯统领五溪蛮,世代割据南疆,从不尊奉朝廷;孟获坐拥南中万里蛮荒,屡叛屡起,一向不受王化管束。
“此二人曾是中原朝廷眼中的顽逆蛮酋,可如今呢?”
“他们归顺大汉,身居朝堂,受大王礼遇,受群臣敬重。连桀骜数百年的蛮荒首领都能得到厚待,我等西凉羌氐诚心归降,为何不能在大汉立足安身、谋求前程?”
治元多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郑重道:
“有道理,汉中王气度远超天下任何诸侯!大汉越是强盛,越是包容开放,留给咱们西凉诸部的机会就越多,前路就越宽!”
自古中原王朝强盛,都会容纳四方异族、善待远邦归人。
封赏心中恍然,肃声道:“机缘千载难逢,往后,咱们必须好好表现,恪守臣节、忠心事汉。”
刘备手持酒爵,目光扫过文武群臣,带着天下共主的气度:
“孤得云长相助,重整山河,复我汉室基业。从今往后,海内一家,愿诸位与孤同心同德,共守太平!诸位,请举杯!”
伊健妓妾动容,高举酒盏,大声回应:
“大王仁德盖世,汉朝天威浩荡!我等有幸归赴圣朝,此生必忠心不二,追随大汉!”
封赏连忙举杯,神情恭敬诚恳:
“曾经的西凉闭塞多乱,百姓流离无依。如今得遇大王,是我等之幸!我等愿守汉规、遵汉礼,永为汉臣!”
治元多身为使团之首,神色最为郑重:
“我西凉诸部,世代居边,久困纷争。今日亲眼见长安神迹、名臣猛将、盛世威仪,总算知晓何谓正统、何谓太平!敬大王,敬大汉盛世!”
刘备眉眼微和,举杯含笑,将佳酿一饮而尽。
西凉诸酋感念汉中王仁德包容,总想献上一番心意,以表归降忠心。
治元多率先起身,对着上首躬身拱手,诚恳谦逊道:
“我等远道而来,仓促觐见,未曾备下贵重珍宝,心中着实惶恐。”
封赏双眸精光一闪,朗声请命:
“没有珍宝献礼,便以武技助兴!臣愿为大王舞剑,以剑礼贺大汉中兴!”
伊健妓妾大步出列,手持随身蛮盾,高声道:
“臣愿持盾伴舞,为大王助兴!”
二人得到首肯,心意相通,移步殿中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