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49节

  这话一出,阶下的曾泰等人齐齐愣住。

  “老臣跟着陛下打了半辈子仗,”李善长慢悠悠地说,“总以为治国就是收赋税、理刑狱,可方才想起洪武初年,关中大旱,若是早有能人改良水车,何至于饿死那么多百姓?殿下年纪轻轻,就能看到这格物之学的好处,比老臣们有远见多了。”

  “韩国公府虽不比内库充盈,但老臣愿捐出半年俸禄,支持格物院初创!”

  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后,户部尚书曾泰出列:“韩国公深明大义,下官佩服!殿下,方才是臣短视了,户部就是再难,也能挤出一笔款项来,绝不能让殿下的心血付诸东流!”

  礼部尚书刘仲质紧随其后:“臣也附议!格物院探究天地自然之理,与圣人‘格物致知’的教诲本就相通,礼部愿协助甄选有识之士,共襄盛举!”

  兵部、刑部的尚书们争先恐后地表态,从军器改良说到河工技艺。

  朱标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韩国公能体谅孤的心意,孤甚是欣慰。众爱卿经验丰厚,却仍能与时俱进,这份胸襟,孤自愧不如。”

  “孤初掌监国之职,许多事虑事不周,还望各位大人多多提点。格物院之事,往后还要劳烦韩国公牵头,六部协同配合,切不可流于形式。”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和。

  站在最末的马天,心中大骂。

  真尼玛狗啊!

  李善长一句话就全改了口?

  “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格物院的选址就定在钦天监旁的旧营房,修缮之事交由工部,三日内拿出方案。曾大人,款项明细需在五日内呈上来。”朱标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遵旨!”曾泰躬身应道。

  李善长看着太子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年轻人确实有储君风范,面对朝臣的反复,既没显露半分得意,也没借机敲打谁,只一句“多多提点”就将场面圆得滴水不漏。

  ……

  一个时辰后,文华殿。

  殿内只剩下朱标与马天二人。

  朱标松了松腰间玉带,长舒一口气:

  “还是得母后出马,不过寥寥数语,那些方才还抵死不从的老臣,一个个便都敛了锋芒。”

  “我与他们周旋了半月,道理讲了一箩筐,竟是不如母后这几句敲打管用。”

  马天面色得意:“殿下这话在理。放眼这大明宫城,能让李善长那只老狐狸瞬间收敛起算计的,怕也只有皇后娘娘了。开国皇后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虚名。”

  朱标的目光渐渐悠远:

  “刘伯温先生生前曾与我闲谈,说母后的心细如发,怕是连父皇自己都不及。”

  “先生说,当年父皇麾下那些义子义侄,还有结义的兄弟,少说也有数十人。可母后竟能将每个人的生辰,连同他们的父母生辰或者忌辰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会儿在打仗,粮草兵器样样紧缺,可每逢谁的生辰,母后哪怕连夜不睡,也要亲手备份贺礼。或是一双纳了千层底的布鞋,或是一坛自己酿的米酒,实在凑不齐东西,便带着几句暖心的话去坐坐。”

  “那些年父皇南征北战,靠的不仅是刀枪剑戟,更是弟兄们的死心塌地。而这些弟兄们的心,多半是被母后一点点焐热的。”

  马天听得怔了怔,随即感叹一声:“我这姐姐,真是个贤内助哟。她从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陛下打的天下,至少有一半该刻上她的名字。”

  朱标笑了,眉眼舒展了许多:“所以满朝文武,对母后皆是发自肺腑的敬重。那年徐达大将军北伐前,特意入宫与父皇彻夜长谈,临了忽然跪在父皇面前,说‘臣这辈子服陛下,也服大嫂。将来上位登基,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只能是大嫂来坐,旁人谁也担不起’。”

  那时候他才明白,母后的威望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皇后之尊,她是这大明江山的定海神针,是所有开国元勋心中共同的“大嫂”,是连最桀骜不驯的将军都甘愿俯首的存在。

  “方才李善长在母后面前那副恭谨模样,绝非畏惧皇权,”朱标缓缓道,“他是真的记着母后当年的恩情。那些淮西老臣,哪个没受过母后的照拂?当年胡惟庸案株连甚广,是母后力排众议保住了不少人,说‘他们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纵然有错,也该留条生路’。这份仁厚,比雷霆手段更能收服人心。”

  “所以今日母后在文华殿,看似说的是家常,句句却都敲在那些老臣的心坎上。她不提规矩,只说旧情;不摆威严,只论恩义。可就是这份情分,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满朝大臣都怕父皇的铁腕,却敬母后的仁心。这份威望,是她用数十年的真心换来的。”

  ……

  马天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笑意:“李善长与你们朱家那点儿情分,经了这些年的猜忌拉扯,估计就只剩皇后娘娘那点旧恩还能勉强维系了。”

  朱标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

  “韩国公追随父皇数十年,从濠州草莽到大明开国,论功居首。父皇登基后封他为韩国公,子孙世袭,已是极厚的恩宠。要说猜忌,总该有个限度吧?”

  “再者说,韩国公今年已是花甲之年,早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

  “花甲之年?”马天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讥诮。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朱元璋最终还是没有放过李善长。

  在李善长七十七的时候,把他和他一家七十多口,全部诛杀。

  “殿下可知,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时,已是七十岁高龄?”他挑眉。

  朱标一愣:“马先生怎突然说起三国旧事?”

  “因为有些道理,千年不变。”马天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古往今来,帝王最忌惮的从不是少年得志的锋芒,而是老谋深算的隐忍。你父皇看着李善长,或许就像当年魏明帝看着司马懿。你以为他老了,不中用了,可他藏在皱纹里的野心,说不定比年轻人更烈。”

  “李善长与你父皇的嫌隙,哪里是今日才有的?早在洪武四年,他借着病辞官归乡时就埋下了根。殿下想过吗?他若真心想退,为何要留下胡惟庸在中书省?那胡惟庸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又是姻亲。”

  朱标默然。

  “这便是李善长的聪明,也是他的致命伤。”马天目光锐利如刀,“他想退,怕‘狡兔死,走狗烹’,又留个棋子在朝堂;他想留,又怕功高震主,所以借着辞官试探你父皇的心意。这种要退不退、要留不留的姿态,在你父皇眼里,就是贪恋权位。”

  “你父皇何等精明?李善长辞官那天,他赏了千亩良田,百户佃农,看似恩宠备至,实则是在告诉他。你的根在淮西,别想着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可李善长偏不。”

  朱标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可胡惟庸案,父皇并未动李善长啊。”

  “李善长不是一个人,他是淮西勋贵的根。那些从濠州跟着你父皇出来的老弟兄,徐达、常遇春、汤和……哪个没受过他的照拂?杀一个李善长容易,可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们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看?你父皇要的是江山稳固,不是一时的痛快。”

  马天望着朱标,加重了语气:

  “就像现在,殿下觉得李善长是在摆老资格,可在你父皇眼里,他是在试探你的底线,是在向那些淮西旧部展示:太子还得看我的脸色。你父皇能忍,是因为他还活着,能镇住场子。可他若不在了呢?”

  这句话像一块冰,猝不及防的让朱标背脊一寒。

  朱标的声音都颤抖:“父皇是在……等?”

  马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

  这对当年有着共同志向的君臣,未来的道已经不同了。

  ……

  朱标一屁股跌坐在木椅上。

  方才马天那番话像沉石投湖,在他心里荡起寒意。

  “舅舅。”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这些年跟着父皇学理事,批阅奏折到深夜是常事,自忖也算摸到些治国的门道。可今日才明白,比起父皇的深谋远虑,比起李善长的步步为营,我这点见识,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我总想着以仁心待臣,以情理服人,可这朝堂之上,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

  马天双手按在他肩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太子,你记住,你是朱标,不是朱元璋。你父皇的铁腕是乱世里磨出来的,可你生在太平初年,该走的路本就不同。”

  朱标一怔,心头猛地一震,随即重重点头,眼底的迷茫散去不少。

  马天见他神色松动,咧嘴一笑,夸张地摊开双手:“再说了,你怕什么?这不还有舅舅我嘛。论朝堂规矩我一窍不通,论经史子集更是两眼抹黑,可我有超准的预感。”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宽慰,气氛轻松了不少。

  朱标笑着拱手:“那往后,孤可真要事事依仗舅舅的‘预感’了。”

  “好说好说。”马天也学着他的模样拱手。

第154章 朱标:孤能走到对岸吗?

  温暖的阳光落下。

  大地回春,城门口的柳枝已现新绿。

  两支队伍在城门外分作两列,玄甲森森。

  秦王朱樉的亲卫腰悬佩刀,马鞍旁捆着沉甸甸的行囊;晋王朱?的队伍里则多了些木箱,隐约能瞧见里面露出的书籍卷轴。

  “吁!”

  两匹骏马在城门下同时收住脚步。

  秦王勒着缰绳回身,望着城内那片鳞次栉比的宫阙,低笑一声:“这京城的春天,比西安暖和些。”

  晋王却没他这般洒脱,语气里带着愤愤:“暖和有什么用?老四那小子就能留在京里,咱哥俩就得各回各的藩地,凭什么?”

  秦王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老三,朝局这潭水,深着呢。你当老四留下是福气?”

  晋王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他何尝不知,藩王留京看似风光,实则步步都在父皇的眼皮底下。

  只是一想到要离开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城郭,想到往后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心里终究堵得慌。

  两人沉默地望着城内,春风卷起他们的袍角,猎猎作响。

  秦王想起幼时和兄弟们在御花园里爬树掏鸟窝,那时大哥总护着他们,谁被父皇罚了跪,都是大哥偷偷塞来点心。

  “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由远及近。

  秦王和晋王同时抬头,看清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时,竟齐齐愣了神。

  “大哥?”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朱标勒停坐骑。

  他抬手止住正要行礼的两个弟弟,眉头微蹙:“孤不是说了,今日定要来送你们?”

  秦王躬身道:“大哥,你监国之事桩桩件件都要亲理,昨日看你批奏折到后半夜,我们兄弟实在不忍哟。”

  “什么不忍?”朱标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严厉,“在你们心里,大哥就是那种只知朝政不知兄弟的人?这是孤让工部新做的舆图,陕西和山西的地形都标注得细,你们回去路上用得上。”

  他说着从随从手里接过两个锦盒,分别递过去。

  晋王打开锦盒,只见那舆图上用朱砂标着山川河流,连驿站和险滩都一一注明,边角处还留着朱标亲笔写的小字注解。

  秦王捧着自己的那份,笑道:“还是大哥最懂我。前阵子正愁边境的地形图太旧,这下可省了不少事。”

  “省了事也别大意。”朱标看向秦王,神色郑重了些,“西安是西北屏障,今年春汛怕是比往年猛,你回去后盯着些河工,别让百姓遭了罪。还有军中的粮草,每月的账目孤让户部抄了副本,你对照着查,有不对的地方立刻递折子来。”

  他又转向晋王:“太原那边的军户屯田,去年收成不错,但别只顾着增产,忘了给军户留足口粮。孤让人备了些新的稻种,已经装在你车队的最后一个箱子里,试试能不能在晋地种活。”

  晋王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大哥放心,臣弟都记下了。”

  朱标这才舒展眉头,拍了拍两人的后背:“你们在藩地守好国门,大哥在京城替你们稳住后方。王妃和王子在京,你们尽管放心。”

  原来,这次王妃和王子没有随亲王回藩地。

  皇帝给出的理由是,王子在京读书,王妃陪着。

  “还有啊,下次回京,带些西安的石榴、太原的枣子来,母后念叨好几回了。”朱标嘴角浮现一抹笑。

  秦王朗声笑起来:“大哥不说,我也会备着呢!”

  晋王也跟着笑,方才那点离别的郁气,竟被大哥这几句家常话驱散了大半。

  ……

  秦王往前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标将这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故意板起脸:“有话就说?在大哥面前,还需这般见外?”

  秦王撩起袍角便深深一拜,动作比方才见礼时还要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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