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50节

  “大哥。”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臣弟思前想后,有些话今日再不说,怕是会出乱子。”

  朱标眉头微蹙,示意他继续说。

  “皇家血脉,从来容不得半分含糊。”秦王抬起头,“朱英那孩子,臣弟知道你怜惜他身世,可规矩就是规矩。你若疼他,收为义子,赐他良田美宅,保他一生衣食无忧,臣弟绝无二话。但宗室玉牒上的名字,断不能有他的位置。”

  话音刚落,晋王已跟着躬身下拜:“大哥,二哥说得在理!你是大明储君,将来你的子嗣便是国本,一丝一毫的瑕疵都不能有。这不仅是朱家的家事,更是关乎大明天下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心软啊!臣弟虽不掌宗人府,但只要是为了大明江山,哪怕得罪人,也得把这话挑明了。”

  朱标望着两个弟弟紧绷的脸,缓缓垂下眼眸,低低吐出一声叹息:“这些道理,大哥岂能不明白?”

  秦王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大哥心里有数,臣弟就放心了。臣弟忝为宗人令,若真到了那一步,只能按祖宗家法行事,到时候大哥莫要怪臣弟铁面无私。”

  “大哥知道轻重。”朱标苦笑一声,“你们啊,总是把大哥当糊涂人。”

  晋王抱拳拱手:“大哥宽宏,是臣弟们多虑了。时辰不早,再耽搁怕赶不上宿头,臣弟先行告辞。愿大哥监国顺遂,早日得偿所愿,护我大明万代千秋。”

  秦王也跟着拱手,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暖意:“臣弟祝大哥身康体健,待来年秋收,臣弟带西安最好的石榴回来,陪大哥在东宫痛饮三杯。”

  朱标点点头,眼中湿润,只说了句:“路上保重。”

  两人再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

  秦王回头望了一眼,朝朱标挥了挥手,晋王也勒马颔首,随即调转马头,两支队伍如同两条黑色长龙,汹涌而去。

  城门口只剩下朱标和几个随从。

  他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它们缩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依旧久久伫立。

  ……

  奉天殿。

  马天进来,抬眼看到了毛骧。

  “咦,老骧?”马天大步迎上去,“终于舍得从江南回来了?去年冬天就听说江南的案子结了,还以为你早该回京,怎么现在才出现?”

  毛骧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卑职参见国舅爷。”

  “行了行了,跟我还来这套。”马天摆摆手,正要再问,却听见御座方向传来朱标的声音。

  “舅舅,毛骧并非从江南回来。”朱标手里捏着支朱笔。

  马天愣了愣,转头看向毛骧:“那你是从哪回来?莫不是领了新任务?”

  毛骧再次躬身:“回禀国舅爷,卑职刚从凤阳回来。”

  “凤阳?”马天一惊,“你去那边干什么?”

  凤阳是朱家龙兴之地,毛骧带着锦衣卫去那里,绝不可能是闲逛。

  朱标放下朱笔,从御座旁的矮几上拿起一份奏折,缓步走下来。

  他走到殿中站定,忽然低声哼唱起来:“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个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这几句歌词轻飘飘的,落在马天耳里却像炸雷。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标,失声惊呼:“谁这么大胆子?敢编这种歌谣?这是嫌命长了?”

  要知道,编排皇家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何况这歌谣明摆着是说朱元璋登基后,家乡反倒越来越穷。

  “不是谁编的,是凤阳许多百姓都在唱。”朱标的声音冷了下来,“孤就是因为这歌谣,才暗中派毛骧去凤阳查探的。你猜他查到了什么?”

  “那些跟着父皇打天下的公侯,在凤阳强占百姓土地,圈起来做自家庄园。有不肯让地的,就安个‘通匪’的罪名抓起来;有敢告状的,直接沉了河。更有甚者,为了抢一块风水好地,连人家祖坟都敢刨。杀人夺地,在他们眼里竟成了平常事。”

  马天听得浑身发寒。

  那可是皇帝的老家,这些人简直是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舞刀弄枪。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马天道,“他们就不怕陛下知道?”

  朱标将手里的奏折递过来:“你自己看吧。这里面记着的,从吉安侯陆仲亨强占良田三千亩,到岩安侯唐胜宗私设刑堂打死佃户,桩桩件件,都是这些公侯勋贵干的。”

  马天接过奏折,匆匆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群畜生!忘了自己当年也是凤阳的穷小子了?”

  “所以,有些事,父皇不方便做。”朱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父皇念着旧情,看着他们从濠州的泥地里一起爬出来,舍不得下手,那就由孤来做。”

  一句话落地,奉天殿寒意顿生。

  太子这是要对勋贵动手了。

  ……

  毛骧走后,殿内只剩下朱标与马天二人。

  朱标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湛蓝的天,沉默了许久。

  “舅舅,上次你跟我说,父皇为何还留着李善长那些人后。”他喃喃开口,“这几日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倒想明白了许多事。”

  马天走近几步,问:“殿下想清楚了什么?”

  朱标缓缓转过身,眼底的锐利已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空印案,各省的主印官几乎被换了个遍,数千颗人头落地。”他自言自语,“后来是胡惟庸案,那一案又牵连了数千人,从丞相到地方小吏,血流成河。”

  马天沉默点头。

  他虽未亲历那些案子,却也听过锦衣卫私下的议论,说那段时间京城的护城河都飘着腥气。

  “父皇杀了太多人了。”朱标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朝堂上的官员提到父皇,哪个不是又敬又怕?可后世的史书呢?”

  “后人翻开史书,看到的只会是‘洪武皇帝嗜杀’‘重典治国,株连无数’,谁会记得他是为了整顿吏治,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次凤阳的事,牵扯的都是公侯勋贵。吉安侯陆仲亨,岩安侯唐胜宗等等,他们都是从濠州的泥地里跟着父皇杀出来的,是大明的开国功臣。”

  “父皇对他们,终究是念着旧情的。”

  “可律法面前,哪能讲私情?这些人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早已不是当年的兄弟,是祸乱朝纲的蛀虫。可父皇若再动手,杀的就不是贪官污吏,是陪着他打天下的老弟兄。”

  “史书是给后人看的。父皇是开国之君,他的功绩要光照千秋,不能被‘杀功臣’这三个字污了名。所以这些事,该由我来做。”

  “我是他的儿子,是大明的储君。”

  “那些该杀的、该罚的,那些会留下骂名的事,我来做。父皇的名声,我来护。他打下来的江山,我不仅要守住,还要让后世说起洪武皇帝时,只记得他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伟业,忘了那些血雨腥风。”

  马天看着他眼底的光,想起初见这位太子时的模样。

  那时他温润如玉,批阅奏折时会因为一个错字轻轻蹙眉。

  可现在,他眉宇间的稚气早已被沉稳取代,连说这番话时的语气,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可是殿下。”马天忍不住开口,“这些勋贵盘根错节,背后连着淮西的半个朝堂。你动他们,就等于与整个勋贵集团为敌,将来会承受空前的压力啊。”

  朱标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坦荡:“我一个守成之君,在乎这些压力吗?父皇是开疆拓土的猛虎,我只需做护好家业的犬。他的名声不能毁,这比什么都重要。”

  马天犹豫了一下,道:“北元未灭,西南未定,天下还没彻底安稳。这时候动勋贵,会不会太冒险?”

  朱标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心:“他们强占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百姓的命根子;打死的每一个佃户,都可能是某个家庭的顶梁柱。凤阳的歌谣已经唱起来了,‘十年倒有九年荒’,舅舅,这天下是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啊。”

  “我想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想让家家户户能关上院门睡个安稳觉,想让孩子们不用再像父皇小时候那样,为了一口吃的去乞讨。”

  “这些勋贵已经在动摇大明的根基了,再不动手,等百姓真的揭竿而起,那才是万劫不复。”

  殿内静了许久。

  朱标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问:“舅舅,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第155章 朱标:请陛下称太子

  殿外就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燕王殿下奉旨来见。”

  朱棣身着亲王蟒袍,大步进来,步履间带着边关风霜磨砺出的沉猛。

  他目光扫过殿中二人,拜道:“臣弟朱棣,参见太子殿下,见过舅舅。”

  朱标望着这个比秦王、晋王更显锐利的四弟,问:“老四,你可想好了?”

  “大哥这话问得多余。你将臣弟留在京城,本就不是让臣弟看风景的。该做的事,臣弟自然要帮大哥扛起来。”朱棣抬眼时,眸子里没半分犹疑。

  “可这差事办下来,怕是要把满朝勋贵都得罪遍了。”朱标眼底的沉郁散了些,“到时候人家背后戳你脊梁骨,骂你是太子的刀,你也不在乎?”

  “脊梁骨要是那么容易被戳断,臣弟也守不住北平的城门。”朱棣冷哼一声,“他们占百姓的地,杀百姓的头时,怎么不想想会遭报应?为了朱家的江山,别说是挨骂,就是真刀真枪地拼,臣弟也认了!”

  “好!”朱标大笑,“有你这个手握兵权的亲王坐镇,毛骧他们拿着锦衣卫的牌子捉人时,腰杆才能挺得更直!”

  马天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这才回过味来。

  难怪偏把朱棣留在京城,留着他,就是要让这位在北平打过硬仗的亲王,做查办勋贵的后盾。

  “也好,你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马天一笑。

  朱棣却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舅舅这话不对。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你呢?你可得跟我们兄弟一起搭把手。”

  马天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连连摆动:“别别别,这种得罪人的事,我可不干。我这国舅爷当得好好的,犯不着去蹚这浑水。”

  “舅舅这话说的。”朱棣几步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的‘酷吏’之名,都传到江南了。你啊,早就把他们得罪光了,还怕再多得罪一次?”

  马天被他说得一噎,没好气地笑骂:“嘿,你们这俩兄弟,合着早就挖好坑等着我跳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差事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何况打压这些强占民田的勋贵,既能顺了太子的心意,也能趁机扫清自己前路的障碍。

  只是那些跟自家沾亲带故的,比如蓝玉、常茂他们,到时候总得想办法护住才行。

  朱标拿起那份凤阳的奏折,重重拍在朱棣手里:“老四,你先去看看这份名单,哪些人该先拿,哪些人得慢慢来,你和舅舅商量着来。”

  ……

  翌日,吉安侯府。

  千余锦衣卫如黑云压境,将侯府团团围住。

  “奉旨办案!闲人回避!”千户谭渊勒马立于府门前,声如洪钟。

  他身后的锦衣卫早已张弓搭箭。

  谭渊看了眼紧闭的朱漆大门,抬手一挥:“撞开!”

  “轰隆!”

  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裂。

  谭渊大步跨入,厉声道:“吉安侯陆仲亨,罔顾法纪,强占凤阳民田三千亩,构陷良民,草菅人命,罪证确凿,着即拿下,打入诏狱严审!”

  “放屁!”一声怒喝从正厅方向传来。

  陆仲亨身着锦袍,腰间挂着开国时皇帝亲赐的玉带,带着百余府内亲卫快步冲出。

  这些亲卫个个手持钢刀,气势汹汹地挡在前面,与锦衣卫形成对峙之势。

  陆仲亨指着谭渊的鼻子破口大骂:“谭渊你个走狗!也敢在本侯府里撒野?当年老子跟着陛下打濠州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老子随陛下南征北战,砍过元兵的头,守过大明的城,身上的伤疤比你们这些锦衣卫的骨头都硬!凭什么抓我?就凭你们凭空捏造的罪名?”

  他一边骂一边往前一步,刀刃直指谭渊胸口:

  “知道这玉带是谁赏的吗?是陛下。你们这些靠着告密上位的杂碎,也敢对本侯动手?”

  “有胆子的,就过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本侯的功劳硬!”

  亲卫们跟着鼓噪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谭渊虽久经沙场,却也被这开国勋贵的跋扈震慑,一时竟有些迟疑。

首节 上一节 150/51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