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机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全息屏幕上瞬间跳出一道道彩色的波形图。
……
朱英睁开眼时,前方矗立着一栋极高的殿宇,直入云霄,如传说中的仙殿一般。
“这是哪?”朱英低声自语。
他走到殿宇前,大门紧闭,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图腾。
深吸一口气,他伸手推开大门。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大殿,正中放着一张宽大的木书桌,桌上铺着雪白的宣纸。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挥笔疾书。
朱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那少年的背影他太熟悉了,他慢慢走上前:“雄英?”
眼前的少年正是朱雄英,他听到朱英的声音,头也没抬:“别打扰我,今天的《资治通鉴》注解得写完,不然父亲会罚我抄书,皇爷爷也会骂我不用心。”
朱英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父亲?皇爷爷?他们在哪?”
朱雄英完全没理会他的疑问,不断写着。
朱英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他曾听宫里的老人说过,朱雄英从小就被陛下寄予厚望,刚会说话就开始学认字,五岁读《论语》,七岁学《孙子兵法》,太子朱标对他更是严格,几乎没有一点玩耍的时间。
终于,朱雄英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却不是休息,又伸手从桌角拿起一本《论语》,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朗读:“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哎呀,你瞎忙什么呢!”朱英实在忍不住了,“这里没有父亲,也没有皇爷爷,没人管你,你不用再读书了!”
朱雄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还是没抬头:“皇爷爷说了,作为朱家的皇孙,必须苦学,不能有一点懈怠。朱家的江山是打下来的,皇孙要是享乐,将来怎么守住江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还有一丝委屈。
朱英僵在原地。
他看着朱雄英小小的身影,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像一株被强行修剪的树苗,只能按照既定的形状生长,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他突然明白,眼前的朱雄英,其实是被困在了小时候的记忆里。
被困在陛下和太子的高期望里,被困在“皇孙”这个身份的枷锁里,连意识空间都成了他重复苦学的牢笼。
朱雄英读完《论语》的那一章,合上书,没有片刻停顿,转身走到厅堂一侧的空地上。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扎下马步,双手呈拳状护在胸前,开始一招一式地练拳。
动作很标准,是皇家子弟必学的太祖长拳,可他的动作却有些僵硬,小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咬着牙坚持,没有停下。
一拳、两拳……
朱雄英练完一套拳,几乎要站不稳,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气,却又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新的文章。
写文章、读书、练武、再写文章……
朱雄英就这样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没有休息,没有停歇。
“这也太累了。”朱英站在一旁,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火气,他猛地走上前,大声喊道:“朱雄英,你停下!别写了!这不是你想要的,是皇爷爷和父亲想要的,你明白吗?”
朱雄英的笔顿住了,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是迷茫,是困惑,还有被打断的恼怒。
“你胡说!这就是我要的!皇爷爷说了,我是朱家的长孙,必须这么做!我要听皇爷爷和父亲的话!”他大声道。
朱英怒火更盛,一把夺过朱雄英的书,狠狠撕了下去。
书被撕成碎片,又被他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这是他们想要的!不是你的!”
“你撕了我的书!”朱雄英看着地上的纸团,整个人瞬间变得暴躁起来,脸上满是狰狞的怒意。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朝着朱英扑过去:“我杀了你!你撕了我的书!父亲会罚我的!皇爷爷会骂我的!我杀了你!”
朱英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失控,下意识地往后躲。
可厅堂就这么大,他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一扇窗户。
他慌忙回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窗户外面不是他熟悉的庭院或街道,而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深不见底。
“我杀了你!”朱雄英已经扑到了他面前,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朱英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朱雄英,你醒醒。”朱英一边用手去掰朱雄英的手指,一边艰难大喊。
可朱雄英像是完全听不进去,嘴里不停喊着“我杀了你”,掐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朱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看着朱雄英扭曲的脸,心里又怕又疼。
求生的本能让朱英爆发出了力气,他猛地伸出手,抱住朱雄英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转。
他原本只是想推开朱雄英,可没想到朱雄英扑得太猛,加上窗户没有栏杆,两人一转之下,朱雄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窗户外面的深渊摔了下去。
“不!”朱英眼睁睁看着朱雄英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深渊里。
他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我把他推下去了……我杀了朱雄英……
“呼!呼!呼!”
剧烈的喘息,朱英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诊疗室的银色靠椅上,旁边的机器还在“嗡嗡”作响。
“怎么了?”马天走过来。
朱英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崩溃:“马叔……我……我杀了朱雄英……我把他推向了深渊。”
第271章 朱棣:舅舅大婚,扶墙而出
马天见朱英混身颤抖、脸色惨白,连忙俯身,取下传感贴片。
他从桌边拿起一杯水递过去:“先喝点水,缓一缓,意识空间里的事都是假的,别当真。”
朱英颤抖着接过杯子,仰头大口大口地灌着水,放下杯子,镇定了不少,只是眼底的后怕还没散去。
“跟我说说,意识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马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朱英对面。
朱英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说起那栋直插云霄的仙殿,说起朱雄英机械地读书、写字、练武,说起自己忍不住撕了他的书,再到最后朱雄英失控扑来,两人争执间朱雄英摔下深渊。
马天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头,眼神越来越凝重。
等朱英说完,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按道理说,意识空间是你内心的投射,可朱雄英的意识能在里面形成具象,还能有自主行为,这超出了一般心理问题的范畴。”
“马叔,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朱英抬起头,“雄英他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马天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意识这东西太复杂,哪怕是未来的医学也没完全研究透。或许你多进去几次,我们能捕捉到更多脑波数据,我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你别太自责,刚才那种情况,你也是本能反应,不是故意的。”
朱英看着马天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恐慌稍稍淡了些,他缓缓点头:“我知道了,马叔。下次我再进去,一定更小心。”
“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马天站起身,“你折腾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两人走出医院,回到了济安堂。
朱英跟在马天身后,脚步有些虚浮,脑海里还是反复回放着意识空间里的画面。
回到自己的房间,朱英坐在床沿,愣了好一会儿。
“不行,我得确认他没事。”他要进入梦境,问问朱雄英到底怎么样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朱英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昨晚没有做梦!
“我进不了梦境了?”朱英面色惊恐。
他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在呼吸间,他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牵连感”,像寒冬里揣着的暖炉,虽然不烫,却能明确感知到温度。
他意识到,朱雄英还在。
上次朱雄走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空了一下。
可现在,这丝“存在”明明还在,只是变得很淡。
“是意识空间的缘故吗?”朱英睁开眼。
或许是意识空间里的剧烈冲突,再次让朱雄英虚弱,才让他暂时没法进入梦境交流,而不是彻底消失。
朱英缓缓松口气,但新的担忧又跟着涌上心头。
如果每次进入意识空间,都会让朱雄英的意识变虚弱,那下次还能再试吗?
“万一真的消散了呢?暂时先不进去了。等先弄明白意识空间的规律,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马天急匆匆从房间出来:“朱英!我先走了啊!”
“今天还得去坤宁宫试衣服,皇后娘娘说要赶在纳采前定好吉服,我就不等你了,你记得晚点去文华殿对接格物院的事!”
朱英张了张嘴,原本想把“进不了梦境”的事跟马天说,没来得及。
马天出了格物院,上了马车,揉了揉眉头。
昨天在坤宁宫试衣服,光是一件外袍就试了三个尺寸,马皇后一会儿说金线绣得不够亮,一会儿又嫌珍珠缀得太密,折腾到傍晚才定下一件。
今天还要试里衣、披风、靴子,想想就觉得头大。
“大婚到底要多少套衣服?”他叹口气。
又忍不住想起戴清婉,等大婚那天,清婉穿红嫁衣的模样,会不会比宫里的娘娘们都好看?
很快到了坤宁宫,马天急急往里走,一进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马皇后,太子妃吕氏,燕王妃徐妙云,以及其她几位后宫娘娘站成一排,像是早就等着他来。
“快过来!今天可不是我一个人陪你试衣服,大家一起帮你掌掌眼,保证让你大婚那天,比谁都体面。”马皇后笑着招手。
她挥挥手,娘娘们就围了上来。
“国舅你看这匹,上面的龙纹是苏州最好的绣娘绣的,针脚细得看不见,做披风最合适!”
“这顶冠是内务府新打的,上面镶的宝石都是西洋来的,配吉服正好!”
马天被围在中间,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布料和闪着光的首饰,只觉得眼前发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马皇后,一脸黑线地问:“姐,我能问一句吗?这大婚,到底要准备多少套衣服啊?”
“放心,不多,也就十七八套吧,从纳采到亲迎,每天换一套,各有讲究,少一套都不行!”马皇后大笑。
马天彻底没了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