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时维孟冬,霜华初覆金陵城。
徐国公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正门上方悬着九尺宽的明黄缎面喜额,绣着“天作之合”四个金线大字,两侧挂着丈高的朱红宫灯。
府邸里,做足了准备。
而这时候的马天,去戴府迎亲了。
迎亲队伍绵延半条街,前头是十二名手持黄罗伞盖的内侍,是朱元璋特赐的皇家仪仗;接着是二十四人的鼓乐班子,再往后是八十名身着红袍的护卫。
沿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却被护卫礼貌地拦在三丈外,只能远远望着这气派的阵仗啧啧称叹。
迎亲队伍到了戴府门前,戴府门内早有几位戴家长辈与侍女等候。
按规矩,迎亲需过“拦门”之礼。
戴府的几位公子哥笑着拦在门口,打趣马天:“国舅爷想娶我们家清婉,可得先答出我们几个问题。”
马天笑着应对,答出几道关于诗词与礼仪的考题后,才被请进戴府。
内院的正厅里,戴清婉身着大红嫁衣,头戴七尾凤冠,脸上盖着大红盖头。
见马天进来,戴母将女儿的手交到马天手中,眼眶微红:“清婉自小娇惯,往后便托付给国舅了,还望国舅待她如初。”
马天握紧戴清婉的手,认真道:“夫人放心,我定不负清婉。”
巳时初,迎亲队伍载着新娘返回徐国公府。
进门,又是复杂的仪式。
“跨火盆,驱邪避灾;过马鞍,平安顺遂!”
巳时三刻,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马皇后与朱元璋端坐,他们代表马天的父母接受拜礼。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居左,武官居右,李善长、冯胜等老臣身着朝服,朱英、杨士奇等年轻官员也正装出席,皆面带喜色,静候仪式开始。
“吉时到,拜堂!”
马天与戴清婉并肩站在红毡上。
“拜天地。”
“拜高堂。”
马天扶着戴清婉,两人缓缓跪下。
朱元璋与马皇后都微微颔首,待拜完,马皇后命内侍递上赏赐。
一对赤金镶玉的如意,分别交到马天与戴清婉手中,温声道:“愿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夫妻对拜”拜堂继续。
两人相对而立,躬身行礼。
拜堂礼毕,喜官高声宣布:“送入洞房!”
侍女们簇拥着新人往后院走去,此时正厅内的氛围愈发热闹。
百官纷纷上前道贺。
“陛下,国舅大婚,实乃大明之喜,老臣恭贺陛下,贺国舅喜得贤妻!”
“国舅,漠北一战你我并肩,今日见你大婚,末将甚是欢喜,这柄匕首,赠予国舅,愿你夫妻二人平安顺遂。”
府内的宴席早已备好,正厅与东西两厢共设八十桌宴席。
百官入席后,朱元璋起身举杯,对着众人笑道:“今日马天大婚,咱甚喜!诸位与咱同饮此杯,祝马天与清婉永结同心!”
“祝国舅与夫人永结同心!祝陛下圣体安康!”
……
洞房,烛火跳动。
马天推门进来,脚步略有些轻晃。
他抬手解了腰间的玉带,目光直直落在床榻边,戴清婉正坐在那里,大红嫁衣铺散在床褥上。
深吸一口气,他轻轻掀起盖头。
盖头落下的瞬间,马天定住了。
烛火落在戴清婉脸上,眉梢弯弯,红唇莹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夫君~”戴清婉微微欠了欠身。
马天端着酒杯走回来,递了一只给戴清婉,笑道:“我们得喝交杯酒。”
戴清婉伸手接过,脸颊更红了。
她跟着马天的动作,手臂轻轻绕过他的臂弯,酒杯贴在一起。
马天抬眼望去,对上戴清婉的目光。
她没再低头,就那么望着他,眼中柔情荡漾。
一杯酒喝完,两人都没松开手臂,就那么维持着交叠的姿势,对视着。
马天看着她眼尾的红,伸手替她拂开颊边垂落的一缕秀发。
戴清婉眨了眨眼,轻声道:“往后就劳烦夫君多担待了。”
马天握着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该是我谢你,肯陪我。”
“我去洗洗。”他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了。
他来到屏风后,很快,躺进了浴桶里。
没一会儿,戴清婉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婚服,只穿着一袭亵衣,身段高挑婀娜,肤如凝脂。
漆黑的长发用着一根簪子盘卷在脑后,些许洒落的发丝落在脸颊上,绝美的容颜更加动人。
“娘子,你这是?!”马天问。
戴清婉妃美目眨动:“既已嫁给夫君,自当得伺候夫君。”
她抬起脚,也跨了进来。
“夫君累了一天,我给你按按。”戴清婉美目微动。
马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站着,转过去。”
……
翌日,清晨。
马天是被颈间的一缕痒意弄醒的,他缓缓睁开眼,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戴清婉发间的熏香,还有她身上的香气,清清淡淡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他便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美人,下意识地便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些。
懒得睁眼,只微微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埋进戴清婉的脖颈间、
怀中人儿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戴清婉缓缓睁开了眼。
晨光落在她脸上,将昨夜未褪尽的俏脸红晕衬得愈发明显,她的眉眼多了几分妩媚,不是刻意的勾人,而是新婚燕尔的柔情自然流露,眼底的烟波轻轻流转。
“夫君~”戴清婉看着他,十足的依恋与甜蜜,一抹绝美的笑意从唇角蔓延开。
马天望着眼前这张满是柔情的脸,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从昨夜大婚后,他在这个大明,真的成了家。
他有了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有了一个归宿。
“吵醒你了?”马天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戴清婉颊边的一缕秀发。
戴清婉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天也不早了,按规矩该去向皇后娘娘和陛下请安,妾身服侍夫君起身吧。”
“不急。”马天却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再睡一会儿。”
戴清婉美眸眨了眨,脸颊又红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没再说话,只是顺从地靠在马天怀里,手臂悄悄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这一睡便是日上三竿。
……
日头爬到正当中。
马天终于从洞房出来,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朱红廊柱。
“哟,舅舅这是咋了?刚新婚第二天,就扶墙了?”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廊尽头传来。
马天浑身一僵,转头,只见朱棣大步走来。
他显然是刚从宫中来,凑到马天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圈,啧啧有声:“我瞧着舅舅昨天大婚时还精神得很,怎么这才一晚,就成这模样了?”
马天老脸瞬间红了。
他连忙松开撑着腰的手,还故意挺了挺胸,嘴硬道:“别瞎说!我就是刚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歇会儿而已。”
“哦?腿麻啊?”朱棣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可我怎么瞧着,舅舅你扶的是腰啊?”
他说着,还故意朝马天的腰处瞥了一眼,惹得马天狠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越解释越乱,这小子向来爱起哄,指不定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果然,朱棣见他不反驳,笑得直弯腰:“哈哈哈,舅舅你也别装了,我都懂!新婚燕尔嘛,正常正常!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不往外传,绝对不给你丢人!”
马天听得一头黑线。
他太了解朱棣了,这小子嘴里的“不往外传”,十有八九是要添油加醋地外传、
他咬了咬牙,低声威胁:“你敢乱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揍你?”
“别别别!舅舅我错了!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朱棣一边笑一边往后退,“我改天再来!舅舅你可得悠着点啊,别累着了,哈哈哈!”
他转身一溜烟跑了,大门外传来他跟侍卫说:“你没瞧见我舅舅扶墙的模样,嘎嘎嘎!”
马天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这下好了,不出半天,整个京城怕是都要知道他徐国公新婚第二天扶墙而出了。
第272章 马天:姐夫,我带你见真雄英
马天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
这国公府也太大了,他自己都还未走着看完。
他习惯性地扬声喊了句:“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