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保卫粮草和后路，意味着很可能错过大战，意味着捞不到太大的军功。
徐来看向赵隆。
赵隆是第一个主动来投的本地世家子，还被徐来举荐做了武官。
自己人！
赵隆当即出列：“我愿驻守庆平堡，保证大军粮草和退路不失。”
徐来欣慰道：“好，给你五百精兵，再拨五百羌族民夫与你。”
向宝出列道：“某愿为先锋。”
徐来看向高遵裕，征求后者的意见。
高遵裕颇为满意，主帅很尊重自己啊，当即点头说：“可。”
……
次日，向宝率领汉羌轻骑两千，沿河谷进发为大军开辟道路。
巴毡角的六弟巴毡抹，直接带着部众跑了，向宝一路行去畅通无阻。
直至抹邦山以南数里的开阔河谷内，王舜臣率领的侦骑部队，终于跟敌军的侦查骑兵遇上。
双方兵力差不多，都只有数十骑。
“杀！”
王舜臣立即率兵扑上去。
对方似乎也想立功，分散开来跟宋军周旋骑射。
这正合了王舜臣的意，他独自一人接连射翻三敌。麾下骑兵见状士气大振，一边骑射，一边冲杀。
敌军骑兵吓得心惊胆颤，沿途留下十多具尸体惶恐逃窜。
王舜臣率军追击一阵，看到前方有寨堡便停下，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情况。
这里位于后世甘肃渭源县会川镇，寨堡修筑在独立石墩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磐石堡、南川堡……历代换过许多名字。
最初是唐代的薛讷，修筑城堡用于防御吐蕃。此后千余年，只要是从东边进攻临洮，必然要在这里打一仗，最后一仗是解放军打的。
王舜臣爬到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发现这座寨堡的北边，有一片居高临下的台地。台地之上，隐约可见羌人的帐篷，但因角度和距离问题看不太清。
这里有羌人屯驻的大军。
“呜~~~”
一阵号角声响起，王舜臣来不及多看，连忙顺着山坡滑下来，骑上战马带着麾下侦骑逃跑。
敌人的大股骑兵杀来了！
王舜臣匆匆逃回去，对向宝说道：“巴毡角说的那个石堡子，非常难以攻克，而且，羌人在其附近台地驻扎有大军。”
向宝说道：“你详细讲讲。”
王舜臣描述道：“城堡三面环水，修筑在一块巨大的河边石台上。那处石台犹如刀削，在河边拔地而起，笔直陡峭，高数十丈。”
“高数十丈？”向宝难以置信。
王舜臣点头说：“若是强攻，那里不可能打下来，便是用火炮也不行。必须先攻占其东边的山峰，再击败其北边羌族大军，然后再围困逼其投降。”
……
又过两日，徐来率大军抵达。
他跟高遵裕、刘舜卿等武将，亲自跑去观察情况，一个个全都看得无语。
高遵裕说：“那处寨堡，我碰都不想碰。只能强攻抹邦山，拿下抹邦山之后，再绕过寨堡跟敌军决战。”
众将面面相觑，他们不想强攻寨堡，同样也不愿强攻抹邦山。
那座山峰树林密布，又高又陡，鬼知道山里藏了多少敌人。
徐来询问巴毡角：“这座山有哪些上山通道？”
巴毡角回答说：“只有一条主道比较好走。但其他小路多的是，估计早就被草木遮住了，还需要一路劈砍才能通人。”
徐来说道：“明日佯攻主道方向，派兵探查其他路径。等探明详细地形再说。布超……”
“在！”布超站起。
徐来吩咐道：“明日你用火炮仰射。”
布超说道：“这山太陡了，而且树林密布，根本不知道哪里有敌人。”
徐来说道：“用火炮大造声势，热气球也升起来，山下到处敲锣打鼓、多树旗帜。”
……
次日上午。
两个涂画着苯教天神的热气球升空，驻守抹邦山的羌兵大惊失色，甚至有人朝着热气球跪拜。
继而，抹邦山的南面和东面山下，宋军举着无数旗帜靠近。
战鼓声也响起。
五门火炮架在临时土台上，以极大的角度开始胡乱仰射。
紧接着，来自山区的羌人士兵，开始从南面和东面佯攻。他们造出极大的声势，其实攀登速度很慢，多数士兵连敌人都没见着。
两个热气球里的瞭望手，趁机通过望远镜观察敌情，弄清楚敌军在山上的各处防御点。
从上午打到傍晚。
敌军0伤亡。
宋军被射死1人、射伤16人、摔伤3人、滚石砸伤1人。这些伤亡，全部来自于羌族士兵，汉兵根本没有投入战斗。
通过战斗情况和热气球观察汇总，基本搞清楚敌人第一道防线的部署位置。
同时，徐来派出的那些羌族士兵，还把沿途灌木藤蔓劈出通道，方便接下来真正的进攻。
徐来对高遵裕说：“明日派精兵攻山。我不擅长军事，该如何进攻，由高钤辖来安排。我那二百神机营，也听凭高钤辖调遣。”
高遵裕大喜：“山势陡峭，都不要穿铁甲，否则会累死人。有绢甲的穿绢甲，有皮甲的穿皮甲，只需要防箭即可。滚石都不必担忧，山上到处是树木，滚石根本就滚不快。”
徐来心疼自己的神机营，下令没参与攻山的士兵，扒二百皮甲给神机营穿上，皮甲里面还要再穿一层绢甲。
接着，高遵裕布置各将的具体进攻路线。
……
敌军大营。
木征并未亲自过来，他要留在踏白城坐镇，防备自己的亲叔叔董毡。
董毡的儿子，后来娶了梁太后之女。董毡自己，后来也帮着木征对付大宋。但在现阶段，他们还属于敌对关系。
徐来已派使者暗中联络董毡，董毡答应配合宋军劫掠西夏和木征，以牵制两者令其不敢全力出兵。
嘿嘿，徐来是有盟友的。
只不过这个盟友并不牢靠。
董毡无法预料宋军会一路大胜，他只希望宋军把木征和西夏打疼。最好能打得有来有回，自己则坐收渔利。
等到木征大败的消息传出，董毡的态度就会随之大变，转而联合西夏、木征对付宋军！
如今跟徐来对阵的羌族主帅，正是木征的同胞兄弟董谷。
“大首领，宋军虽然没攻上来，但我们的士卒都很恐惧，”瞎药说道，“宋军升起那两个大球，球上画着天神，守山士卒看得清清楚楚。”
董谷说道：“明日请上师设坛做法，我们也请来天神助阵，让士卒们不需要担心。我的兄长是赞普，天神肯定会保佑他，也会保佑他的战士。”
瞎药心想：木征那个赞普是自封的，真正的赞普是他叔叔。恐怕天神不会保佑，反而会惩罚他僭越。
不论如何，等到次日宋军发起强攻时，守山的羌人正在围观上师做法。
发觉宋军的动静，他们急匆匆跑回去防守，嘴里不断念叨着天神保佑。但看到天空中飘着的两位“天神”，他们又感觉宋军似乎比上师更厉害。
? 0197【战而胜之】
攻山不能慢慢来，必须一鼓作气拿下。
这是因为守山部队不多，撑死了能有一两千人。
山上布置太多兵力难以展开，粮食和饮水都必须运上去。粮食还能早早运去储存，水却是要用容器来装的。
宋军若不能一次性拿下，敌人会持续不断补充防守兵力，到时候就打成添油战术的消耗战。
精锐全部投入战斗！
王君万和向宝，甚至身先士卒，直接率兵参与第一拨强攻。
王君万在植被茂密的山坡上攀爬，根本看不到哪里有敌人防守。幸好昨日负责佯攻探路的羌兵，砍掉了许多挡路的灌木和藤蔓，让他上山的速度变得更快。
“咻咻咻！”
数支暗箭射来，王君万身后有士兵中箭。但多数箭矢都被树丛干扰，并没有命中目标。
这些箭矢，来自放冷箭的外围守军。他们是山区的羌人猎户，列阵打仗不怎么行，在密林中放冷箭却很拿手。数量不多，往往放一箭就后撤，根本不与宋军接战。
王君万埋头快速攀爬，不知何时肩膀中了一箭。有皮甲挡着，入肉不深，他折断箭枝继续向前。
也不知麾下士卒减员多少，王君万终于抵达敌军的防御工事。
那是半山腰的一处土台，被敌人改造得相对平坦，能容纳三四十人布防。还堆放着许多砂岩和土块。
“躲在树后！”
王君万大喊一声。
砂岩、土块被当做滚石推下来，还伴随着二三十支箭矢。
王君万躲在树后跟敌人对射，一点一点的往上爬，接近之后扔掉弓箭、拔刀猛冲。
由于他顶在最前方，立即被敌人集火，瞬间就被射中四箭。等他冲到工事下方，又是三支长枪戳来。
王君万伸出左臂一挽，抓住一杆长枪拉拽，竟把上方的敌人给拽下来。他侧身躲过一枪，胸口被另一支枪戳中。
王君万被摔下来的敌人撞翻，一刀割破此人喉咙，夺过对方的长枪站起，重新投入战斗跟守军对戳。
“杀贼，杀贼！”
浑身多处负伤的王君万，气势丝毫不减，反而激发了战斗意志。
麾下士卒见他如此勇猛，纷纷不顾性命，争先恐后往前冲。
短兵相接不到一刻钟，王君万就率军攻破此处，残余敌人纷纷转身逃跑。
浑身浴血的王君万，还在嘶声大喊：“杀贼，杀贼！”
麾下士卒气势如虹，跟着他一起不要命的追杀。
……